炽焰世界统一而和平的秩序
炽热世界炽焰世界统一而和平的秩序,建立在这样一种主张之上——一位主权者、一种宗教、一种语言和一套法律,能够使整个世界如同一个家庭般运转。女子抵达时,发现这个国度的居民服从一位皇帝、共用一种语言;据描述,他们长久生活在和平之中,没有外敌战争,也没有本土叛乱。后来,女皇把这一较早的安排视为她分裂的国度必须恢复的标准。它确有吸引力,但代价也真实存在——统一依靠权力集中、限制公众参与、约束学术争论来维持;而在国境之外,威胁与武力的使用也起着作用。
起源与政治设计
这一秩序通过女子抵达帝都帕拉代斯——帝国之城——而引入。周边地区被河流分隔成岛屿,入口是一条蜿蜒穿过岩石的狭窄通道,只有载客不超过三人的小船才能通行。这种地理环境构成政治封闭的具象图景——国度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居民则共用一种语言,服从一位皇帝。叙述直接将这种政治与语言上的统一,同和平以及免遭入侵和叛乱联系起来。
女皇后来询问国务官员,为何这个国度法律如此之少,又为何偏好君主制。他们回答,法律繁多会造成分歧,而分歧可能滋生派系,最终引发公开战争。他们为单一统治者辩护时也遵循同一逻辑——正如一个身体只有一个头,他们认为,政治共同体也应当只有一位统治者;有许多统治者的共和国,就像一个多头怪物。他们还将君主制与宗教教义相联系,认为一位上帝由一种信仰敬拜,对应着一位皇帝受众人服从。在这一说法中,简化并非仅仅是行政上的便利,而是使政治服从仿佛宗教统一的制度结构。
宗教、成员身份与排斥
居民告诉女皇,他们只有一种宗教,对如何敬拜上帝没有不同意见。他们不称自己为犹太人、土耳其人或基督徒,而是说他们一致敬拜一位永恒、全能的上帝。他们的公开虔敬包括祈祷,内容有祈求、谦卑认罪和感恩。据他们解释,为不同种类的居民设立不同的礼拜场所,并不意味着存在不同的宗教。
但并非人人都能平等地表达共同信仰。女性被禁止参加公共集会,只能在家中私下祈祷。祭司以混合聚会会分散男性敬拜注意力为由,替这种排斥辩护;他们还声称,女性能够影响丈夫和父母,从而扰乱教会与国家。祭司和治理者都是皇族亲王,他们被阉割以防结婚;他们的说法同样把家庭关系视为政治风险。这个制度宣称宗教普遍统一,却限制了哪些人能够公开参与、哪些人可以担任公职。因此,它的和平不仅依赖共同信仰,也依赖一种为不同公民与宗教角色划定界限的等级秩序。
帝国权威之下的学问
女皇按照她眼中各族群的特长,为学术团体分派职责。熊人成为实验哲学家,鸟人成为天文学家,蝇人、虫人和鱼人成为自然哲学家,猿人成为炼金术士,萨堤尔成为医生,狐人成为政治家,蜘蛛人和虱人成为数学家,巨人成为建筑师。她鼓励有用的艺术与科学,设立学校并创建团体。因此,学问是这个国度有组织的公共生活的一部分,但也由王座分类并管理。
熊人的光学仪器争议,清楚表明了获准探究与政治动乱之间的界限。女皇认定望远镜会误导感官,遂下令将其打碎。熊人恳求保留这些仪器,解释说争论使他们的工作有趣,也让他们有机会彼此反驳。女皇最终让步,但条件是他们的争吵必须留在学校内部,不得形成派系或扰乱政务。这一事件表明,只有在受到约束的情况下,才容许智识上的分歧——学术团体可以争辩,但争辩不得成为与政治权威相抗衡的忠诚来源。
同样的顾虑也影响了女皇后来对各学术团体的判断。她担心争论会从学问蔓延到宗教、政务和法律,给教会与国家带来毁灭。当她担忧虫人、熊人、蝇人、猿人、萨堤尔、蜘蛛人等群体之间的争端可能演变为叛乱时,便向公爵夫人征求意见。公爵夫人建议恢复政府原有的形式——一位主权者、一种宗教、一套法律和一种语言。她认为,学问通常会带来争辩,因为学者彼此竞争,争论谁更聪明、谁更接近真理;学术团体内的争端可能发展成派系与战争。按照她的补救之策,女皇应解散学术团体,不该为了它们的才智而冒动乱的风险。
女皇犹豫不决,因为改变自己颁布的敕令、法令和法律,似乎等于承认自己有失体面。公爵夫人则将修正重新解释为智慧与善良的证据——统治者能够承认错误,而非执迷不改,便能赢得荣誉。女皇接受了友人的劝告,她们的交谈也将政治秩序的恢复与两人亲密的友谊联系起来。较早的制度并非单纯继承而来的宪制,而是在女皇改变政府之后、面对其失败时作出的审慎选择。
皈依与劝服手段
女皇的宗教事业既巩固国度的统一,也改变了维系统一的方式。她不满于人民对神圣真理的认识在她看来并不完整,于是建造教堂,为女性设立宗教集会,由她亲自主持并传授信仰。女性变得虔诚,女皇的布道也为她赢得臣民的广泛爱戴。她的努力为女性提供了属于自己的宗教集会,但并未抹去既有说法中她们被排除在公共礼拜集会之外这一事实。
为了维持信仰,女皇在一座昏暗的圆形回廊中央建造两座礼拜堂。一座以钻石装饰,并使用一种火石——由人工管道引来的水浇到火石上时,火石便会燃烧;另一座以星石装饰,散发出清凉而慰藉人心的光芒。两座礼拜堂不断向相反方向旋转。在燃烧的礼拜堂里,女皇宣讲恐惧与惩罚;在明亮的礼拜堂里,她向悔过者给予慰藉。这种刻意安排的对比,将宗教教诲变成一种可见且反复上演的景象。叙述称,她运用技巧与才思,使炽焰世界不经强迫或流血便皈依宗教,同时也展现了经过精心设计的戏剧效果如何帮助巩固信仰。
和平、武力与理想的局限
这一秩序对和平的宣称,在国境之内最为有力。据描述,女皇的宫廷无需卫兵保护,因为没有叛乱者或敌人;巨人担任仪仗卫队,人民的消遣则包括赛跑、音乐、舞蹈和宴饮。这些场景赋予政治安宁以日常生活的质感——秩序使闲暇成为可能,不同族群则通过各自不同的竞赛与表演参与其中。叙述最后将这个国度描绘为和平而安宁,其基础是公共生活已由共同的主权者和共同的制度统辖。
然而,在国境之外,女皇的统治却与强制手段相连。在女皇故乡世界的战争中,她命令鱼人以火石攻击敌船;舰队燃烧并爆炸,而她拒绝返航,直至其他国家臣服于她的祖国。海上诸国拒绝向埃斯菲国王纳贡时,她便下令摧毁它们的商船。在接见诸侯时,她称埃斯菲国王的事业正当、权力绝对,随后劝各统治者纳贡,以便和平生活。和平被作为臣服的好处提出,毁灭则是另一种选择。国内和睦与帝国扩张之间的差异,揭示了这一理想的局限——国境内的统一,与对外施力以建立更广泛等级秩序并存。
公爵夫人最后将女皇的世界描述为由一种宗教、一种语言和一种政府治理,借此肯定了它与另一个由相互竞争的统治者、法律、野心和争端构成的世界之间的刻意对照。作者也说,她使炽焰世界归于和平,尽管她原本完全可以想象一个充满派系与战争的世界。这种对照也表达了想象的主权——世界能够依照选定的政治设计来构成。然而,故事中的叛乱、限制、传教策略和军事行动表明,安宁并非仅仅意味着没有冲突,而是一种需要实现并加以守护的状态,靠权力集中来维持;当女皇对外扩张时,则依靠强迫他人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