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利尔

蒙特利尔是蒙特利尔航海者队的主场，也是肖恩·霍兰德与伊利亚·罗扎诺夫的宿敌关系获得最亲密双重含义的地方。这座城市既容纳了两人竞争的公开表演，也有肖恩用来隐瞒性取向和恋爱关系的私人空间。它还是一项未来合作构想的一半——肖恩设想与伊利亚携手，为蒙特利尔和渥太华谋利，以相互尊重的叙事取代纯粹敌对的说法。

冰球之城与宿敌关系

书中将蒙特利尔置于与波士顿长期存在的冰球宿敌关系之中。蒙特利尔航海者队与波士顿职业冰球队近一个世纪以来一直是对手，但在2016年10月那场比赛之前的六个赛季里，这段球队间的历史已由肖恩和伊利亚具象呈现。整个球馆里的球迷都看得出两人的敌意，因此蒙特利尔不仅是比赛地点，也是他们不断上演宿敌戏码的主场观众面前的舞台。

2016年的主场比赛让这场表演更加尖锐。蒙特利尔本该庆祝胜利，但比赛还剩不到八分钟时，航海者队却以1比4落后于波士顿。肖恩已经错失五次得分机会，而伊利亚则攻入两球，帮助比赛变成主队的羞辱。裁判准备开球时，肖恩弯身站在伊利亚对面。这一幕浓缩了这座城市的双重角色——蒙特利尔是肖恩的主场冰面，人们期待他在此取得成功；这里也是舞台，他最私人的对手可以借此让这种期待变得痛苦。

这场宿敌对决也延伸到冰场之外的媒体叙事中。比赛结束后，记者们乐于听到肖恩与伊利亚针锋相对的简短交锋，肖恩便顺势提起两人下一次在波士顿交手。因此，他们的敌对关系不仅体现在比赛中，也成为记者和球迷熟悉并不断重述的公开叙事。蒙特利尔是这一叙事发声的地方，尽管它背后的私人现实仍被隐藏起来。

受到公众审视与拥有私人空间的城市

对肖恩而言，蒙特利尔既关联着职业冰球生涯带来的希望，也关联着它的危险。他认为，随着职业生涯发展，有关他性取向的传闻会愈发难以应付。在他看来，国家冰球联盟公开宣称包容，并不能抹去他在冰上或更衣室里经历的一切——恐同辱骂仍很常见，而且还没有国家冰球联盟球员公开出柜。他能够想象第一个出柜的球员需要何等勇气，却不相信自己能成为那个人。他的恐惧具体源自围绕其工作的文化，而不只是对自己渴望何人的私人迷惘。

面对这种暴露于公众目光之下的世界，肖恩保留着自己那套位于蒙特利尔高原区的秘密公寓。他每年只在那里住几个晚上，想要彻底独处时便会选择那里，而不是去自己位于西山特的顶层公寓。这处隐蔽的避居之所是一套位于三层楼房顶层的小型共管公寓。肖恩也拥有楼房的另外两层；底层是一家高档厨具精品店，他抵达时店铺已经打烊。他把车停在楼后的狭小停车场，从后门进入，再上楼。这样的路线和空置楼层为他的隐私安排了具体的空间——出入受到控制，而普通的商业门面则掩饰了楼上的僻静住所。

蒙特利尔也出现在肖恩用来安排生活的严谨日常之中。叙事在2010年9月将他描绘成一个作息规律的人——他六点起床，跑十公里，回到新公寓锻炼，随后伸展身体、边看《体育中心》边吃早餐，再去淋浴。这套流程展现了他在同一座城市里井然有序的日常生活，而他对自己性取向的认识却愈发难以被整齐归类。规律带来秩序，却无法化解他的私人欲望与他认为职业冰球所要求的一切之间的冲突。

衡量隐秘程度的城市

肖恩对哪些事可以透露、哪些事不能透露的权衡，最清楚地体现了蒙特利尔的重要性。他考虑过不再与男人发生性关系，找一个谨慎且有耐心的伴侣，或者任由自己与伊利亚之间的关系继续发展。这些选择受到他对传闻的恐惧，以及他相信伊利亚和自己一样有可能失去很多的想法所左右。因此，蒙特利尔不仅是隐秘关系的背景，也是肖恩衡量曝光代价和实际保密可能性的故乡。

随着肖恩开始设想一种与伊利亚合作而非单纯对抗的方式，这座城市在他的盘算中也有了不同位置。他考虑过两人在蒙特利尔并肩作战的可能，随后意识到这座城市负担不起两名球员。他提出的另一种方案仍以蒙特利尔为中心，却不要求两人加入同一支球队——伊利亚为渥太华效力，肖恩则留在蒙特利尔，两人共同创办一家造福两座城市的慈善机构。他们可以告诉公众，携手投入对两人都重要的事业，让他们彼此产生了尊重。他们仍会隐瞒私下的恋爱关系，但关于两人关系的公开说法可以开始改变。

这项计划既依赖距离，也依赖接近。肖恩说渥太华和蒙特利尔相距两小时，近到足以共同推动一项事业并形成新的公开叙事，却仍是彼此独立的冰球城市。因此，蒙特利尔既象征着维系旧有宿敌关系的主队，也代表肖恩提出另一种合作关系的立足点。这项计划并不会抹去两人的竞争者身份，而是为这些身份提供了另一种理解背景。

公寓之外的蒙特利尔

后来，两人共同生活的实际地理范围延伸到了蒙特利尔市区之外。肖恩在布罗萨尔买下一栋房子，那里仍靠近球队训练设施，因为他和伊利亚认为，只要两人都不住在公寓楼里，保守秘密就会容易一些。这个决定呼应了高原区隐居住所背后的逻辑——隐私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能否控制谁可以接近并观察他们。居住安排有所改变，从很少使用的隐蔽共管公寓变成了为长久共同生活而挑选的房子，但促使他们作出这两种选择的顾虑始终相同。

蒙特利尔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源自这些不同面向并存。这里是肖恩作为航海者队球员、作为伊利亚对手的公开身份最为显眼的地方；他担心身份曝光会损害自己正在构建的未来；他也在这里设想了一种慈善合作关系，能够改变公众对他们宿敌争斗的理解。这座城市的球馆让所有人都看得懂这场宿敌对决；它隐秘的房间和经过审慎挑选的住所，则庇护着这场宿敌对决无法揭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