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般的句子”

爱与森林

“魔法般的句子”是埃里克·莱因哈特对最富灵感的写作状态的称呼——这样的句子承载着真正创作的力量,仿佛必然如此地自然生成。在致贝内迪克特·奥姆布雷丹的一封信中,他将这种魔力的丧失描述为自己作为作家的身份危机,并把创作一部五百页的小说说成既是重获这种魔力的努力,也是通向新生的过程。

失落的魔力

莱因哈特告诉贝内迪克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写出过魔法般的句子。他觉得自己已无法感受到写作的魔法,只与创作保持着一种流于表面的关系——写作只剩下意志、努力、工具、轮廓与形式。这里的对照并非写作与无所事事之间的区别,而是两种写作方式之间的区别——一种像娴熟的建构,另一种则带着几乎无法解释的优雅。

他用一个身体性的意象来表现这种疏离——透过窥视秀场的窗户看见身体,却无法触碰。这个比喻让他的危机带上了近在咫尺却求而不得的意味——写作仍清晰可见,也仍是可以着手的对象,但它昔日的亲密感与力量已经消退。他说,在新书逐渐成熟的几周里,自己一直在办公室哭泣;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他都害怕自己作为作家的自我已经永远失落。

作为尝试的小说

在他的叙述中,小说完成之时,也成了扭转这场挫败的尝试。在五百页的篇幅里,他日复一日、一次又一次地努力写出一个魔法般的句子,重获前一本书所具有的优雅。这项创作的规模使其中的悖论更加鲜明——一部宏大的作品,围绕着一个句子有望降临而展开;然而,理想的效果并不能由时间、劳动或技巧保证。

信件的背景进一步表明,这番自白使他暴露了多少个人内心。2011年4月,在沉默一年之后,莱因哈特写信给贝内迪克特,问她近况,并告诉她自己已经完成一部篇幅可观的小说。他开玩笑说,这本书或许会像他们在2008年春天谈起的那支飞镖一样,粉碎读者的胸腔;玩笑之下,他承认自己担心这部作品没有达到前作的水准。他说,等书从印刷厂出来后,就会寄给她,并附上一则隐晦编码的题献,以免引起她丈夫的怀疑。因此,他将自己对魔法般的句子的描述,作为一份私密的倾诉交给她,因为在他看来,唯有她能独特地理解这本书以及创作它让他付出的代价。

坟墓与新的开始

莱因哈特最终将这部小说描绘成一座由切割石块筑成的纪念性坟墓——它埋葬的是那个在两年半怀疑中度日的自己。这一意象使理想中的句子不再只是风格上的成就。它的缺席威胁到了他对自我的认知;这本书记录了那段自我可能失落的时期,而它的完成也让他得以想象自己能够熬过这一切。他承认,其他人或许会觉得这部小说非凡,但外界的赞誉无法抹去书页中承载的私人挣扎。

坟墓的意象也为新的开始留下了空间。莱因哈特认为,穿越这部大理石之书,或许是他得以重生为自己的必要过程。尽管他仍喜欢这部小说,却说这并非关键所在——如今,他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重新开始。因此,这个说法既标示着一种失落的创作优雅,也标示着回归这种状态的可能。它并未证明新小说已经重获前一本书的魔力;它指明了塑造这场尝试的渴望,以及莱因哈特相信自己在完成小说后已经跨越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