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与公爵夫人

爱丽丝与公爵夫人之间的关系是仙境中最具揭示性的相遇之一,跨越了两次截然不同的会面,这两次会面见证了公爵夫人戏剧性的权力跌落。在她们的第一次会面中,公爵夫人体现了家庭暴政和非理性的暴力;在第二次会面中,她已沦为一个谄媚、说教的形象,她拼命讨好王后的举动暴露了在这个颠倒世界中地位的岌岌可危。这两次相遇共同戏剧化地展现了仙境中的权威既是专横的,又是被残酷执行的,它们迫使爱丽丝直面她所学到的规则与她所经历的混乱现实之间的鸿沟。

##第一次相遇——充满胡椒的厨房

爱丽丝第一次见到公爵夫人是在她自己的厨房里,这个空间里胡椒味浓得让所有人——公爵夫人、婴儿,甚至爱丽丝——都不断打喷嚏。公爵夫人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三条腿的凳子上,抱着一个婴儿,而厨师则在搅拌一大锅汤。气氛充满了几乎无法遏制的暴力——厨师把够得着的一切东西——火钳、炖锅、盘子、碟子——都朝公爵夫人和婴儿扔去,而公爵夫人即使被砸中也毫不在意。当爱丽丝问为什么壁炉上的那只大猫在咧嘴笑时,公爵夫人回答:“那是一只柴郡猫,这就是原因。猪!”——最后那个词不是冲着爱丽丝,而是突然暴力地朝婴儿扔去。接着,公爵夫人唱了一首摇篮曲,指示听者“对你的小男孩粗暴点,他打喷嚏时就揍他”,她一边唱一边猛烈地上下颠着婴儿。当她必须去和王后打槌球时,她把婴儿扔给爱丽丝,匆匆离开,而厨师则把一个煎锅朝她扔去。爱丽丝很快发现婴儿正在变成一头猪,于是她把它放下,让它小跑着进了树林。这第一次相遇确立了公爵夫人作为家庭混乱的象征,在这里,胡椒、暴力和荒谬横行,甚至连母爱也被扭曲成一种残忍。

##第二次相遇——说教的公爵夫人

爱丽丝在槌球场上再次遇到了公爵夫人,那时柴郡猫的头已被召来,公爵夫人也被从监狱里带了出来。公爵夫人的态度完全变了——她亲热地挽着爱丽丝的胳膊,和她一起走开,说话的语气和蔼可亲。爱丽丝心想,也许正是胡椒才让公爵夫人之前那么野蛮,她决定自己将来当了公爵夫人,厨房里绝不放胡椒。然而,公爵夫人并没有放弃她专横的本性;她只是将其转向了对万事万物寻找寓意的执念。她坚持认为“每件事都有寓意,只要你找得到”,并开始对爱丽丝说的每一句话都附上一个寓意。当爱丽丝说游戏进行得更好时,公爵夫人回答:“确实如此——其中的寓意是——‘哦,是爱,是爱,让世界转动!’”当爱丽丝提到有人说世界转动是因为每个人都管好自己的事时,公爵夫人表示同意,并补充道:“其中的寓意是——‘管好意思,声音自会管好自己。’”她甚至编造了一个关于芥末、火烈鸟和同类的鸟的寓意,当爱丽丝纠正她说芥末是一种蔬菜时,公爵夫人表示同意,并编造了一个复杂的寓意:“做你看起来的样子”或者,另一种说法是:“永远不要想象自己不是别的样子,而别人可能认为你过去是什么样子,或者可能是什么样子,并不是你过去的样子,否则他们看起来就会是别的样子。”爱丽丝觉得这无法理解,但公爵夫人却自得其乐。公爵夫人的说教是一种绝望的尝试,试图在一个毫无秩序的世界里强加秩序,它揭示了她是一个已经内化了对权威的需求的人物,即使她自己的权力已被剥夺。

##王后的干预与公爵夫人的顺从

公爵夫人新近的和蔼可亲被红心王后的出现打破了,王后站在她们面前,双臂交叉,眉头紧锁,像一场暴风雨。公爵夫人立刻放下了自信的语气,用低沉微弱的声音说:“天气真好,陛下!”王后以威胁回应:“要么你的头,要么你的脑袋,必须砍掉,而且就在半分钟内!你自己选!”公爵夫人做出了选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句话也没说。这种突然的转变——从说教的哲学家到惊恐的臣民——证明了王后的绝对权力以及公爵夫人对它的完全服从。公爵夫人,那个在厨房里如此随意地施暴和说教的人,现在沦为一个为了保命而必须逃跑的颤抖身影。这次相遇强调了仙境中权威的专横本质——公爵夫人的权力只是相对的,一旦王后出现,它就烟消云散了。

##主题意义

爱丽丝与公爵夫人之间的关系是仙境中权力动态的一个缩影。公爵夫人的第一次出现,伴随着胡椒、暴力和猪宝宝,代表了权威混乱和非理性的一面;她的第二次出现,伴随着执着的说教,代表了试图在混乱中强加意义的尝试。两者最终都被王后更强大的力量所粉碎。对爱丽丝来说,公爵夫人是一个教训,让她看到了不受约束的权威和为其辩护的绝望需求所带来的危险。爱丽丝自己的回应——决定自己的厨房里不放胡椒,并找到自己的路——标志着她逐渐摆脱仙境专横规则的独立。与此同时,公爵夫人仍然是一个令人怜悯的人物——在自己厨房里的暴君,在槌球场上的说教者,在王后面前的逃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