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自己的姐妹,谁都可以娶
父亲“除了自己的姐妹,谁都可以娶”是尼琳针对克莱昂特因无法迎娶尼西达而陷入绝望所作的简洁回答。它以喜剧性的夸张否定了克莱昂特的假设——贫困、姓名的不确定、军旅生涯的默默无闻以及财富上的不平等,并不使婚姻成为不可能。这句话与其说是一条字面意义上的社会规则,不如说是一项实际挑战——除非有绝对禁令阻挡,否则就应当检验爱情,而不是预先放弃爱情。
戏剧语境
尼琳是在克莱昂特坚持认为同尼西达结婚“几乎不可能”之后说出这句格言的。他将尼西达描述为年轻、美丽、和蔼可亲的女子,是一位非常富有的父亲唯一的女儿;与此同时,他把自己说成一个没有财产、几乎没有姓名的默默无闻的士兵。由于种种情势禁止他使用父亲的姓氏,他担心一旦表白爱情,别人就会以为他想要的是尼西达的财富,而不是尼西达本人。
这句话揭示了克莱昂特的推理与尼琳的实践智慧之间的差异。克莱昂特把每一项不利条件都视为决定性的障碍;尼琳则认为,不能仅仅因为婚姻条件艰难,就把婚姻排除在外。因此,她的格言使这一场景突然转换了语调——对贫困与耻辱的冗长陈述,得到了一句故意宽泛、近乎荒诞的可能性宣言作为回答。
尼琳的劝告
这句格言属于尼琳更大的原则——心胜过理智时就应顺从内心。她要求克莱昂特诚实地审视自己。如果他能够忘记尼西达,就应当回到自己的军团,重新服役,并通过功绩夺回命运从他手中夺走的地位。如果他无法离开尼西达而独自生活,就应当留在这所宅邸,而不要因离别而死;他应当揭示自己的身份,并告诉尼西达自己爱她。
尼琳并不只是提供鼓励。她把情感转化为一连串行动。她首先指示克莱昂特写信给自己的上校,请求延迟一个月;与此同时,她承担起促成克莱昂特与尼西达之间解释的任务。她作为知己所发挥的作用,建立在此前持续的努力之上——只有她把克莱昂特带进宅邸,使他能够同尼西达交谈,为他乔装打扮,并把他作为秘书介绍给阿勒甘。因此,这句格言概括了尼琳持续进行调解的一套方法,其中包括安排信息、时机以及坦白所带来的情感风险。
从格言到证据
后来出现的迹象支持了这句话所体现的信心,表明尼西达或许会回应克莱昂特的爱情。尼琳报告说,她偶然走到尼西达闺房的门口,听见尼西达独自关在里面,轻声而温柔地唱着克莱昂特的歌曲。尼琳推断,当一个人对作者无动于衷时,她不会害怕赞美作品,也不会把自己隔绝起来低声唱那首歌。因此,原本的一般性格言获得了具体的情感迹象——尼西达私下的行为使克莱昂特的希望不再只是幻想。
这句话也经受住了威胁恋人关系的种种逆转。阿勒甘命令克莱昂特立即离开宅邸,却又拥抱他,发誓永远同他保持友谊,并禁止他再回来。婚姻表面上的不可能性因分离而进一步加剧,却没有得到确认。尼琳继续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上——她安慰他人,促使人们开口说话,并帮助防止宅邸中的各种关系因沉默而崩溃。
法律、财富与道德上的可能性
当克莱昂特的身份被揭示时,这句格言获得了最充分的力量。他解释说,他的父亲瓦尔库尔伯爵已在意大利去世,并把全部财产留给了一个陌生人。他拥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据,而阿勒甘认出他是自己恩人的儿子。克莱昂特此前视为几乎无法逾越的社会不平等突然发生了逆转——在法律上或道德上同这个家庭有关的财富,属于克莱昂特。
然而,这一逆转并没有把这句话简化为“财富能够解决爱情问题”的简单承诺。阿勒甘宣布,尽管这个家庭当天早上还很富有,但他们必须变得贫穷,否则他们就不再是正直之人。克莱昂特回答说,他没有提出要求的权利,因为父亲的婚姻从未公开,法律也没有赋予他对财产明确直接的权利。可是,阿勒甘拒绝把法律上的占有视为衡量正义的最终标准。他坚持说,自己的内心告诉他这笔财富不属于自己;在恩人的儿子贫穷时,他不能继续富有。
随后,克莱昂特接受这笔财富,但条件是将它置于尼西达脚下。他向阿勒甘请求迎娶他的女儿,使重新获得的遗产不用于个人致富,而用于实现尼琳的格言曾敦促他追求的婚姻。因此,这句话把爱情中的勇气同道德行动联系起来——起初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通过坦白、身份确认、归还财产以及同意而变得可能。
意义
“除了自己的姐妹,谁都可以娶”在形式上具有喜剧性,在结构上却十分严肃。它刺破宿命式的推理,将克莱昂特焦虑的自我克制同尼琳的果断相对照,并确立了一项原则,使情节从隐藏走向说明。这句话的绝对措辞与具体问题之间有意形成不相称,而这种不相称正是其力量所在——尼西达不是克莱昂特的姐妹,因此所谓的不可能还没有变成禁令。
这句格言也预示了剧作最后的道德平衡。婚姻并非仅凭欲望就能确立;它取决于尼西达的立场、阿勒甘的判断、克莱昂特的坦白,以及对遗产的诚实处理。因此,尼琳的话不再只是关于何种婚姻被允许的玩笑,而是反对在真相尚未说出、实际障碍尚未受到检验之前屈服于社会恐惧的论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