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在大顶马戏团商场的孤独囚禁
独一无二的伊凡伊万在大顶马戏团商场的孤独囚禁,意味着他长期与大猩猩群体生活分离,而非完全没有同伴。9855天里,他住在商场中央环形区域尽头的一处领地里,没有大猩猩朋友。他与斯特拉和鲍勃的情谊减轻了这种孤立,却没有改变其根本事实——在他眼下的生活圈里,唯一的大猩猩就是他自己。
围栏及其环境
伊万的领地由厚玻璃、锈蚀的金属和粗糙的水泥构成。三面墙是玻璃墙;其中一面有一道裂缝,靠近底角处缺了一小块。这处破损始于伊万六岁生日时,他用麦克送给他的棒球棒打出了一个洞。麦克随后收走了棒球棒,却允许他留下随棒球棒一起送来的棒球。这个洞是伊万在围栏上留下的痕迹,却没有终止围墙所造成的隔离。
他的围栏位于一处为人类访客安排的商业娱乐景观之中。旋转木马整日转动;商贩、猴子和鹦鹉活动在商场里;人们在环形区域周围的长椅上吃椒盐卷饼。地面散落着锯末。这样的环境让伊万靠近人类的日常生活和娱乐活动,同时又让他的居住空间显得泾渭分明——他的领地由玻璃和金属围住,与附近由栏杆、木头或金属网构成的栖息地不同。靠近人群,并不等于属于他们。
“领地”一词让这处围栏看起来像一片领土,但其材料与边界显露出这是一个为囚禁而建的空间。玻璃尤其清晰地标示出隔离——伊万可以与人类访客身处同一座商场,却仍与他们分开。受损的角落让围栏看似坚固的外观有了变化,但现有叙述并未表明这个缺口能让他逃出去。它仍只是这道整体围合结构中的一处小小改动。
陪伴与孤立
伊万最亲近的关系,说明“孤独”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没有同伴。斯特拉的领地就在他旁边,而她和鲍勃是他最亲密的朋友。他们的亲近关系十分重要,因为这表明伊万能够建立依恋,也表明他的生活中存在持久的社会纽带。但这两位朋友都不是大猩猩。因此,他拥有的陪伴与一种特定的缺失并存,叙述也直接指出了这一点——目前,伊万没有大猩猩朋友。
正是这一区别,让他的孤立格外沉重。故事并未把伊万描绘成完全没有接触或情感的个体;相反,商场为他提供了关系,却无法取代与其他大猩猩共同生活。他与斯特拉和鲍勃的友谊与他和同类分离的处境并存,而非将其抵消。他周围的社会世界可以充满温情,却仍不完整。
年轻时,伊万曾一度相信自己可能是地球上最后一只大猩猩。这个想法让他难以保持希望,尽管他努力不去沉湎其中。这段记忆表明,囚禁不仅影响他住在哪里,也影响他如何想象自己的身份和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身边没有其他大猩猩时,这种缺失可能显得无处不在——问题不只是附近没有大猩猩,而是或许再也没有大猩猩了。
时间与适应
9855天这一数字,让伊万的围栏既成为一处居所,也成了衡量时间的尺度。这个数字为一种原本可能被笼统描述为等待的处境,标出了确切的长度。他后来回想说,自己没想到会待这么久,这表明这段时间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曾经像是一个单独的地方的围栏,成了一个远比他预想的更漫长的人生阶段的场景。
这种变化与他的成长相对照。随着伊万长大,麦克变得郁郁寡欢;伊万长到无法坐进椅子、无法接受拥抱,也不再适合人类生活。伊万努力保持平静、举止庄重、吃东西时文雅些,但人类的生活方式对他而言仍难以习得。这里的对比并不只是小动物与大围栏之间的差异,而是围绕人类生活形成的期待,与日益无法适应这些期待的身体之间的差异。他不断长大的体型让这种不相称越来越难以忽视。
然而,伊万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新领地时,却兴奋不已。那里没有可供他弄坏的家具,没有可供他打碎的玻璃杯,也没有麦克可能在那里丢钥匙的马桶;甚至还有一个轮胎秋千。他庆幸自己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这些细节保留了这次转变的复杂性——这处围栏可以让他不必再费力适应人类空间,从而使他感到宽慰,同时也可能成为一处囚禁他远超预期时日的地方。最初的欢迎感与长期囚禁并不矛盾。
身份与意义
伊万后来的日常生活——喝百事可乐、吃放久了的苹果、看电视重播节目——让他置身于熟悉的人类物品和习惯之中。然而,这些日常生活并未解答他的处境所引发的问题。许多时候,他会忘记自己应该是什么,并思索自己究竟是人类还是大猩猩。这种不确定感源自构成他居所的同一道分界——他生活在人类环境中,却无法融入普通的人类生活;与此同时,也没有大猩猩同伴与他共同分享另一重身份。
因此,囚禁造成了双重隔离。围栏在伊万与周围商场之间划出一道物理边界,而没有大猩猩朋友,则在他的个人经历中划出一道社会边界。从情感上说,斯特拉和鲍勃让第一道边界不再那么绝对,却无法消除第二道边界。玻璃、受损的角落、生日收到的棒球、轮胎秋千,以及出乎意料地不断累积的日子,都让这种生活有了具体形态——他一方面逐渐适应围栏,另一方面又与围栏所排除的生活疏离。
伊万孤独囚禁的意义,在于这种悬而未决的处境。商场可以把他的围栏称为领地,伊万起初也可以因拥有它而感到宽慰,但这两种说法都无法确定它是否具有更完整意义上的家园性质。他长期待在那里,使一处起初似乎胜过弄坏人类家具的地方,变成了身份危机的场景。这里的孤独并非简单地缺少朋友,而是在一种已与人类空间、习惯和期待纠缠在一起的生活中,始终缺少大猩猩群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