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ccuino di Ellie

艾莉的笔记本既是实际的克制工具，也是记录诱惑的载体。反复写下的禁令帮助她忍住不咬科里·艾伦，但她围绕这些禁令设计的游戏，也让她越来越留意他身在何处、何时独处，以及哪里可能有机会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咬他。这本笔记衡量着克制，同时记录着令克制变得困难的种种条件。

将笔记本作为遏制幻想的手段

那天夜里稍晚些时候，汗水在她身上干去，床单缠绕着她的双腿，她强迫自己回到客厅取回笔记本。她一再告诉自己，幻想终究只是幻想，但脚踏实地至少一只脚很重要。回到床上后，她打开笔记本，重新写下一个标题——不咬科里·艾伦的理由。标题下方，她把同一条禁令写了四遍。这份清单没有解释，也没有论证；它以重复为手段，把一条赤裸的规则变成欲望逼近时可以查阅的东西。

这条私下定下的规则也随着笔记本进入办公室。艾莉把它藏在办公桌抽屉最底层，每当咬科里·艾伦的冲动变得难以遏制时，就会翻看它。笔记本在卧室与工作场所之间移动，使它兼具两种相互关联的功能——它记录一场私密的挣扎，继而成为艾莉在日常空间中可以取用的工具，而她的挣扎也正是在这些空间里经受考验。它无法让欲望消失；它给了她一种与欲望对抗的做法。

Occasioni克制游戏与克制的算术

艾莉发明了一种名为“Occasioni克制游戏”的游戏。尽管她很想咬科里·艾伦，她还是不会这么做，并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理应得到一些信任。每当她遇到一个本可以咬他的情形，却忍住了，她就给自己记一分。她在笔记本里星号旁记下地点和时间。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与他擦肩而过，算一分；发现他进了洗手间，却没有立刻锁门，算一分；其他人都离开后，看到他独自走向复印室，也算一分。

这些例子揭示了计分制度耐人寻味的双重作用。每一分都证明艾莉没有付诸行动，但每条记录也同时留存了一个地点、一种情形和一个可能的突破口。得到十分后，她带自己出去吃冰淇淋。吃着冰淇淋时，她任由自己尽情想象咬科里·艾伦。于是，这份奖励并没有终结幻想；它把想象中的放纵与她正试图避免的行动区分开来，却仍让两者都依附于同一份记录。

记录揭示的内容

几周后，艾莉注意到“Occasioni克制游戏”的记录呈现出一种规律。起初，机会寥寥；随着她摸清科里·艾伦的日程，并找出办公室里最适合在无人看见时咬人的地点，机会便多了起来。然而到了十二月中旬，数量却骤然下降。科里·艾伦的工作时间变得难以预测，而艾莉认定最合适的地方也很少空着。这本笔记已成了一组数据，艾莉从中看到的不仅是自己克制了多少次，也包括她对科里·艾伦行踪的了解如何改变她所察觉到的机会数量。

艾莉花了一些时间才弄清，谁通常会出现在那些据说最理想的地点——会计部门的米歇尔，她已经结婚。这一发现使记录关注的焦点从空房间和科里·艾伦的日程转向另一个人的存在。这个细节也加深了艾莉这种做法令人不安之处——她的计数并非抽象的自制力记录，而是一幅描绘职场情境及身处其中之人的地图。

从游戏到考验

到了公司圣诞节前的派对时，“Occasioni克制游戏”已经不再有多少乐趣。艾莉不再只是想象咬科里·艾伦；她想真的那么做，而无法如愿令她感到沮丧。有一次，她告诉自己，因为喝醉了该回家了，随后放下空酒杯，去洗脸。出来时，科里·艾伦正独自待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这种情形正符合笔记本游戏训练她留意的那类机会——艾莉称之为一次千载难逢的“Occasioni克制游戏”机会，并意识到，如果她不想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就得离开。

这本笔记的重要性，正在于记录与预演之间的张力。清单提供了一条规则，积分则记下艾莉遵守规则的时刻；与此同时，记录时间、地点以及一次无人目睹的相遇是否可能发生，也让那项被禁止的行为始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到了派对上，游戏的说法并没有替她解决冲突。它只是在克制最难做到的时刻，点明了她面临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