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的法拉利

玫瑰战争

奥利弗的法拉利在家中的冲突不断升级之际,为奥利弗带来难得的愉悦感和个人自由感。起初,这辆车被描写成他珍爱的财物,他近乎像照料孩子一样悉心呵护;后来,它成了芭芭拉借以反击、利用他对车的依恋来伤害他的对象。

珍爱的财物与想象中的逃离

摧毁监视设备后,奥利弗爬进法拉利,深吸皮革的气味,然后发动引擎。引擎的低鸣抚慰着他,怒气渐渐消退,理智也恢复过来。这辆车不只是交通工具——他把这辆三年车龄的汽车当作珍贵的玩具,亲自更换火花塞,并让它始终光亮洁净、罩好车罩。他知道它的价值正在上涨,已值五万美元。

坐在法拉利狭窄的驾驶座里,奥利弗想象自己抛下旧生活,独自出发寻找新的冒险。这种幻想既关乎逃离,也关乎汽车的动力与包裹般的舒适感——他细细品味引擎的二百零五马力,并把这辆重三千二百磅的车想成一张魔毯。片刻之间,这件他能够照料和掌控的财物,似乎为他提供了一条逃离家庭战争的出路。

车子反噬车主

梅赛德斯之死打断了法拉利所许诺的逃离。奥利弗把被压死的猫装进塑料袋,放在身旁,然后连夜开车前往纪念桥。他把袋子扔进波托马克河,告诉自己这样能让孩子们免于尴尬,而梅赛德斯之死则是对芭芭拉监视行为的报应。这辆车载着他短暂体验自由,随后却成了掩盖罗斯夫妇争斗后果的工具。

后来,芭芭拉把奥利弗珍爱的财物变成自己报复的目标。她躲在杜鹃花丛中后,进入车库,取下法拉利的车罩和玻璃纤维顶篷。尽管奥利弗曾教她如何操作这辆车,她却从未喜欢过驾驶它,并把它视为男人的玩具。相反,她利用了他教给她的车库门知识——她想起车库门曾险些压到梅赛德斯,也记得奥利弗向她解释过安全装置,于是调整装置,让沉重的门能够落到车上。

她松开手刹,把法拉利挂入空挡,再将它从敞开的门口推出一段距离。随后,她用遥控器反复降下车库门,让门压在车上,同时挪动车辆,逐处碾压。转向柱弯曲,一只车轮脱落,仪表板也在一次次撞击下碎裂。车库门原本只是奥利弗维护并向她讲解过的家用装置,此时却成了蓄意毁坏的工具;芭芭拉小心而毫不松懈地使用它,把他珍爱的汽车变成一堆残骸。之后,她把车推回车库,关上门,并将遥控器挂回钩子上。

即使房子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这堆残骸仍是暴力留下的清晰痕迹。后来安从车库门处往里看时,法拉利已成了一堆伤痕累累的残骸;芭芭拉的旅行车和伊芙的本田车仍停在惯常的位置,这让她大吃一惊。受损的汽车无法解释罗斯夫妇为何不见踪影,却与他们的家庭生活只是照常继续的可能性相矛盾。奥利弗曾想象它能载自己独自逃离,如今它反倒成了冲突吞噬这个家的证据。

有迹象,却没有解释

受损的法拉利成了罗斯夫妇无故失踪之谜的一条线索,却不是解开谜团的钥匙。安回到家时,熟悉而闪亮的房屋外观丝毫没有透露屋内发生了什么;然而,她透过车库门看见了伤痕累累的法拉利,以及停在旁边的芭芭拉的旅行车和本田车。这种对比使谜团更加突出——家里的其他车辆仍停在原处,奥利弗珍爱的汽车却明显被毁。残骸是混乱发生过的确凿证据,却没有揭示是谁造成了这一切,也没有说明罗斯夫妇去了哪里。

安将汽车与平常出行留下的迹象相互对照。她猜想奥利弗和芭芭拉是否已经和好,并结伴外出,但受损的法拉利让这种令人安心的解释难以成立。报纸投递员说,这家人取消了送报服务,而不只是暂时停订;房子仍关门闭户,后来孩子们打来的电话和安的询问也都没有得到解释。她考虑过提起汽车残骸,却决定那不关自己的事。因此,这辆车承载着两种相反的意义——它是罗斯夫妇家庭暴力冲突的醒目痕迹;而由于安无法将这一痕迹与他们的失踪联系起来,它也标示出观察者所能了解之事的界限。

机器作为掌控力的尺度

法拉利角色的变化,通过它的具体构造表现出来。奥利弗从皮革、引擎和贴合身体的驾驶座中感受到舒适与掌控;芭芭拉则曾被教过如何拆下玻璃纤维顶篷,后来却利用自己对车库门安全装置的了解。正是两人对家中事务的熟悉,让奥利弗能够照料汽车并讲解其构造,也给了芭芭拉实际摧毁它的手段。她不必驾驶汽车,只需将它挂入空挡,移到沉重的车库门下,再有意反复操作遥控器。

奥利弗珍视的五万美元汽车与用于攻击它的车库门形成对照,把私人的依恋转化成可见的损毁。汽车车身低、重量轻,因而容易移动;车库门沉重的分量则使它不堪一击。法拉利变成一堆伤痕累累的残骸后,它曾经许诺的自由只剩下一堆安能够看见却无法解读的废铁。因此,这件物品的物质状态比车主的解释留存得更久——它记录了两人冲突的规模,却没有提供足以让这段记录变得可理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