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通常把交往看得太轻易
瓦尔登湖“人们通常把交往看得太轻易”概括了亨利·戴维·梭罗的反对意见——不应把陪伴视为一种因随时可以获得而变得有价值的事物。在《瓦尔登湖》中,这句话把日常社交生活拥挤的节奏,与更广泛地审视人们如何度过一生、以及不平等境况如何塑造他们独立生活的能力联系起来。
交往频率与陪伴的价值
梭罗从日常会面的反复发生谈起。人们一日三次在用餐时见面,每晚又聚在炉边。由于间隔如此短暂,他认为,人们还没有时间为彼此重新积累价值。反复接触未必会加深亲密——人们密密地住在一起,彼此妨碍、相互绊阻,结果便是互相尊重有所减损。
另一种选择并非拒绝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梭罗说,较少的接触就足以进行重要而真挚的交流。两者的区别在于习惯性的接近,和有机会变得意味深长的相会。因此,格言中的“轻易”关乎交往得以提供和接受的条件——社交往来可以十分频繁,真正的关注却可能日渐减少。
拥挤与独处
这段文字让空间和时间上的拥挤彼此强化。每日三餐反复出现;每晚的家居生活都围绕共用的炉边展开;人们彼此贴得太近,以至于相互妨碍。与这种紧缩的日常相对,梭罗提出独处是必要的间隔,而不只是退避。他暗示,若没有独处的时间,人们或许就缺少一段距离,使陪伴得以重新获得意义。
他以工厂里的女孩为例,进一步凸显了这一点。她们被描述为从未独处,甚至几乎连做梦时也不例外。这一形象把论述从家庭延伸出去——被迫或无所不在的共处,可能彻底剥夺人们的隐私,以至于独处仿佛连睡梦中也不复存在。梭罗把拥有独处空间视为交流和自主自持的条件,而非否定社会生活。
社会价值与物质不平等
这句话出现在对康科德生活更广泛的考察之中;梭罗在其中谈到辛劳了二十、三十或四十年的农民,并追问穷人在文明的表面迹象之下过得如何。他把注意力引向铁路沿线的棚屋,并区分境况败落的穷人与境况败落的富人。这些观察表明,对社会生活的批评不只是个人趣味问题——选择交往对象或获得隐私的能力,存在于不平等的物质条件之中。
梭罗的探访和回忆,为这种不平等展现了具体的本地生活场景。在贝克农场,他遇见约翰·菲尔德,一个与妻子和几个孩子住在小屋里的爱尔兰人。在别处,他回忆了卡托·英格拉汉姆——他住在奴役他的邓肯·英格拉汉姆为他建造的房子里;他也回忆了布里斯特·弗里曼——他曾被卡明斯先生奴役,而他种下的苹果树仍标示着山坡。这些细节并未把这句格言变成对这两人社交生活的直接描述;相反,它们让人看到,这句话对轻率而笼统的社会论断的怀疑,与塑造现实生活的鲜明不平等状况并置在一起。
格言的涵义
“人们通常把交往看得太轻易”借助一种简洁的逆转产生力量——通常被视为亲近迹象的频繁接触,反而可能削弱使陪伴值得珍视的尊重。用餐、每晚围坐炉边以及工厂中的禁闭生活等具体情境,为这一逆转赋予了社会层面的意义;而必要交流与持续接近之间的对照,则保留了联系和拥挤的区别。
若与梭罗对康科德的劳动、贫困和奴役状况的关注一同阅读,这句话也显示出一种局限,并带有一种压力。独处可以被视为独立的源泉,但并非所有人的处境都被描写成出于自由选择。这句话最有力之处,在于批评不加思索的熟稔;周围的场景则揭示了简单叙述背后的物质差异——谁能离开人群,谁不得不留在他人之中,以及社交生活要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