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理会的事物越多,人就越富有

瓦尔登湖

“能不理会的事物越多,人就越富有”这句话将财富重新界定为免受需求驱使,而非拥有大量财物。最清楚的例证是梭罗不去占有农场、树木、贸易和不必要的家用物品;然而,其社会背景使这一理想变得复杂,因为有些人的贫困与劳作并非他们可以选择放下的事。

财富的尺度

这则格言是一个想象拥有土地的片段的结论。梭罗设想自己决定哪些高大的橡树或松树应留在农舍前,以及从何处观赏一棵枯死的树最为合宜。然而,他任由想象中的地产荒置。占有并非奖赏——拒绝承担拥有并管理土地的重担,本身就是一种富足。

因此,这句话以一个人可支配的注意力和行动来衡量财富。能够不去理会某物,意味着拥有足够的自由,不必围绕着获取、改良、维护或展示它来安排生活。梭罗想象中的选择将克制化为自主——他可以在心中享受土地,而不把它变成财产和劳作。

不受贸易束缚的生活

在梭罗对自给生活的叙述中,这一原则也有实际体现。既然住所已经有了,他便考虑自己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不靠贸易和易货来取得食物,并表示衣物和燃料仍需获取。重点不只是少买东西可以省钱;减少对交换的依赖,也会减少维持生活所需的劳动和义务。

他对家中物品的描述使这一论点具体可感。有些家具是他亲手制作的;其余物品也都不是无偿得来的,他为之付出了相应代价。清单包括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书桌、三把椅子,以及一面仅三英寸宽的镜子。这些细节把格言从抽象定义转化为日常生活的尺度——少量实用物品足以供生活所需,而不至于变成不断积累的负担。

格言的社会局限

周围的论述将这种自愿选择的简朴生活,与并非出于自愿的困苦相对照。梭罗谈到马萨诸塞州康科德那些辛劳了二十年、三十年或四十年的农民,并追问——当一些人的境况已高于所谓野蛮人的生活,而另一些人却沦落到低于那种境况时,穷人过得如何。他把目光引向铁路沿线的棚屋;在这些地方,贫困显现为匮乏,而非平静地拒绝财物,也暴露出一个自称文明的社会中的困境。

他对当地居民的描绘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对照,不过这些描写仍经过他个人视角的筛选。在贝克农场,一间简陋的小屋容纳着约翰·菲尔德一家,也成为梭罗遇见一名爱尔兰劳工的场所;梭罗认为这个人诚实勤劳,却缺乏进取心。在豆田以东,卡托·英格拉汉姆被称为邓肯·英格拉汉姆的奴隶;邓肯为他建了一所房子,并准许他住在那里。沿路更远处,布里斯特·弗里曼被描述为曾受卡明斯乡绅奴役;布里斯特种下的苹果树至今仍生长在布里斯特山。这些生活表明,土地、住所和劳动受不平等权力支配,并非只是个人偏好少拥有一些东西的结果。

因此,这则格言的力量取决于能否区分自愿克制与被迫贫困。梭罗能够设想放弃农场、限制财物,因为这句话关乎一个人有能力不去理会什么。他身边的贫困家庭和被奴役者揭示了这一表述背后更尖锐的问题——谁有自由拒绝获取财物或从事劳作,谁又受制于自己无法选择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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