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萨诸塞州政府

瓦尔登湖

在梭罗的论述中,马萨诸塞州政府是一个其权力主张延伸至日常生活的政治当局,也是他指控其共谋奴隶制和侵略战争的机构。它既是施加强制的力量——拒缴税款导致入狱——也是更广泛道德谴责的对象——梭罗认为,政府若组织压迫,有良知的人就必须停止支持它。

日常生活中的权威

梭罗与马萨诸塞州政府的遭遇并非以政治仪式的形式呈现。第一个林中夏季将尽时,他到村里向鞋匠取回一只鞋,却因拒缴税款或承认政府的权威而被抓捕入狱。这件差事目的微小而实际,使逮捕带来的侵扰格外显眼——即使他因别的缘由进了树林,政治权威仍会追上他。

梭罗并未把拒缴说成是为了个人方便而逃避普通义务的企图。他指出,自己不愿承认的政府,会在参议院大厦门前像买卖牲畜一样买卖男女和儿童。因此,税款成为个人行为与制度不义相接之处——缴税便意味着在物质上协助一个他认为道德上有亏的政府。

他对被捕的回应也界定了这场遭遇。他说,自己本可以抵抗,或多或少都能奏效,但他宁愿让社会向自己横冲直撞,因为绝望的是对方。次日获释后,他取回修好的鞋,及时回到林中,在费尔黑文山吃上越橘。这段简短经历将禁闭的运作机制与日常生活的延续相对照;政府施展力量之后,他回到林中,继续被逮捕打断的独立生活。

政府与地方贫困

梭罗审视政治权威的同时,也关注地方生活中的不平等处境。他考察邻居——康科德的农民——时指出,其中许多人已经劳作了二十、三十或四十年。接着,他追问少数贫困者的境况如何,暗示那些外在境遇高于野蛮状态的人,可能与处境堕落到低于野蛮状态的其他人并存。这个问题把注意力从镇上较为殷实居民显而易见的安稳,转向同一社会内部不为人见的贫困。

他提到铁路沿线的棚屋,称它们是文明的标记,却不能保证住在旁边的人生活安好。这种地方反差使“公共秩序或物质进步足以证明政府公正”这一简单说法变得复杂。衡量政府的正当性,不仅要看其正式权力,也要看其秩序包含着怎样的社会状况,又留下了哪些未解决的问题。

周边土地上的其他人生经历使这段历史具体可见。梭罗记载,卡托·英格拉汉姆住在豆田以东,是邓肯·英格拉汉姆的奴隶;邓肯为他盖了房子,并允许他住在里面。沿路往布里斯特山方向住着布里斯特·弗里曼,梭罗称他是曾遭奴役的黑人。这些记述把奴役置于康科德周围熟悉的地理环境中,而非一个安全遥远的地方。它们也表明,马萨诸塞州政府的道德问题属于一个由所有权、许可和自由不平等所构成的社会世界。

有组织的不义与抵抗

在《以良知抵抗不义政府》中,梭罗把论述从单次拒缴税款扩展到政治危机。他说,当压迫和掠夺被组织起来时,就不应再允许执行这些行径的机器运转。他将两种状况并提——一个自称为自由避难所的国家,其人口中有六分之一遭受奴役;一支外国军队则不义地入侵并征服了一个国家,使其处于军事法律之下。提及遭入侵的国家,使指控更为明确——处于军事统治之下的并非美国;美国才是入侵的军队。

把奴隶制与对墨西哥的战争并提,使他对政府的检验有了具体内容。在他的推理中,这两者并非可以一边表示遗憾、一边照常进行日常政治合作的独立问题。它们证明了国家宣称的自由与实际行为已经分道扬镳,因此,诚实的人有迫切义务进行抵抗。由此,评判政府不能只看它宣示的理想,还要看它奴役了什么人,以及它将暴力带到了边界之外的何处。

梭罗也反对认为人民必须不惜任何道德代价维持国家存在的盘算。他主张,人民必须停止奴役奴隶并停止对墨西哥作战,即使这样做会使他们作为一个民族不复存在。面对采取这种行动所带来的不便,论述将正义置于优先地位——作为政治共同体存续,不能成为为使共同体陷入不义的行径开脱的理由。

撤回支持

论述最后从诊断转向实际要求。梭罗说,自称废奴主义者的人应立即切实撤回对马萨诸塞州政府的支持,包括亲自参与和提供财产支持。要求如此广泛,意义重大——如果一个人仍以参与和物质支持供养政府,那么反对就不能仅仅停留在内心判断或公开身份上。

这一呼吁延伸了他本人拒缴税款的逻辑。在入狱事件中,拒缴税款使他与政府直接冲突;在后来的论述中,同一原则转化为一项针对涉入奴隶制与战争之机构的集体行动主张。重点并非政府无力强迫人服从,而是政府的权威不能决定何为正当。梭罗把不合作视为良知的必然后果,由此指出,政府依赖被统治者的支持;因此,一旦人民撤回支持,政府便会受到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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