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贝丝·罗伯逊
礼物玛丽贝丝·罗伯逊十六岁时未婚怀孕,这使她面临的选择成为关于家庭权威、独立、教育与母职的问题。父亲将她送走并断绝她与家里的联系;她离开修道院,不愿在孤立中度过余下的孕期,随后在芝加哥找到工作、开始生活,并与汤米·惠特克渐渐亲近。生下凯特后,玛丽贝丝选择由惠特克一家收养孩子,随后将女儿留在他们照料之下,同时接受他们的帮助,重返校园并争取上大学。小说并未将这一决定视为缺乏爱,而是将其描写为一种痛苦的努力——玛丽贝丝相信自己目前无法给予孩子这样的未来,因此努力为孩子提供更好的前景。
身份与家庭背景
玛丽贝丝十六岁,是伯特·罗伯逊的小女儿,也是诺艾尔·罗伯逊的姐姐。她的年龄是限制她处境的重要因素——她仍是学生,依靠家人生活,也尚未准备好面对怀孕带来的成年后果。她和汤米发现两人的生日只相隔数周时,共同的年龄反衬出两人处境的不平等。汤米有家可回,也指望重返校园;玛丽贝丝却已与家人分离,腹中孩子的父亲也没有承诺与她共同生活。
怀孕之前,玛丽贝丝对违抗父亲颇为谨慎。在春季舞会上,父亲反对她穿借来的孔雀蓝连衣裙并化妆,对她的要求比他对儿子瑞安的女友所接受的标准更严格。玛丽贝丝答应一直穿着外套,但父亲仍禁止她穿那件裙子。这件事表明,在怀孕使家庭权威变得更加严厉之前,性别规范就已支配着她日常生活中的选择。十三岁的诺艾尔更公开地反抗,对父亲的限制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玛丽贝丝则更不敢挑战他。
怀孕与离家
玛丽贝丝是在一次舞会后与保罗·布朗发生短暂关系,之后怀孕的。她后来向汤米解释说,保罗的关注令她受宠若惊,而随着事态发展,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愿。保罗告诉她,他认为她不会怀孕。两人相遇六周后,保罗宣布与黛比订婚;同一天,玛丽贝丝发现自己怀孕了。五月底,医生确认了怀孕,玛丽贝丝才明白保罗的保证并不可靠。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起初也不想告诉他。
伯特得知怀孕后告诉玛丽贝丝,她不能留在家里,也不能留下孩子——她必须去慈善修女会,把孩子送养,然后再回来。他还禁止她在那之前联系母亲和诺艾尔,称她的行为令家族蒙羞。玛丽贝丝反驳说,自己犯了错,却无意背叛或伤害任何人,并问父亲究竟还要惩罚她到什么程度。父亲拒绝听取她的请求,将此事说成她与上帝之间的问题。他的决定使怀孕变成了强制分离——玛丽贝丝必须第二天早晨离开,母亲流着泪退开,诺艾尔则只会被告知姐姐要离家去上学。
在修道院里,玛丽贝丝遇到另外两个同样被送来等待分娩并放弃孩子的怀孕女孩。玛丽贝丝到达后不久,其中一个女孩便生下孩子,孩子随即被交给养父母,母亲甚至没能见到孩子。另一个女孩十五岁;玛丽贝丝得知,她怀孕是因为遭到叔叔侵犯。女孩剖宫产后没有回来,玛丽贝丝便独自留在修女们中间。封闭而受管束的日常生活,以及其他女孩突然离开的情形,使她觉得预期中的隐瞒怀孕和送养过程更像一种惩罚,而不是她能够忍受的生活。
独立生活与汤米的关系
玛丽贝丝认为,留在修道院等待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她想要工作、朋友,也想有机会作为一个人生活,而不是被关在某处直到孩子出生。黎明时分,她带上钱和一个小包离开,买了一张经奥马哈前往芝加哥、行程未定的巴士票,望着家乡渐渐远去,心中没有留恋。离开前,她给母亲和诺艾尔寄了明信片,答应有了地址后会告诉她们。离开并没有修复她与家人的关系,却让她得以掌握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
在芝加哥,玛丽贝丝在吉米·D餐馆工作,并认识了汤米。起初,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她还对餐馆员工隐瞒自己的处境,谎称自己是丈夫在朝鲜战争中阵亡的寡妇,因为她担心他们知道真相后会解雇她。对于汤米,她也谨慎地透露过去——她解释说,保罗并不是她爱过的男友,只是他的关注令她受宠若惊;毕业后,保罗回到黛比身边并与她结了婚。玛丽贝丝不确定保罗说她可以“摆脱”怀孕是什么意思,也说有人告诉她相关做法既危险又昂贵。汤米庆幸她没有选择这么做,不过这段谈话也表明,两名少年对她可选择的办法都缺乏可靠了解。
玛丽贝丝谈起自己不确定能否抚养孩子时,权衡着两种可能的未来——放弃怀了数月的孩子,或留下一个她可能缺钱、缺少帮助、也尚未准备好抚养的孩子。她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想做母亲;她也害怕见到孩子后自己的感受会改变。汤米倾听并给予支持,却没有替她作答。两人的亲密渐渐发展为爱情,但玛丽贝丝坚决表示,她不会为了避免放弃孩子而嫁给他。她告诉莉兹,他们都太年轻,婚姻和为人父母会打乱两人的未来;在她看来,汤米还没有像她一样清楚地理解这些后果。
他们的关系也让汤米有机会走出安妮·惠特克去世后陷入的孤独。他去安妮的墓前探望,清理墓地、扫去落叶,并照料自己种下的花。他向安妮谈起玛丽贝丝,觉得她直率又风趣,让他想起姐姐若是长大到十几岁时可能会是什么样子。玛丽贝丝所说的“有些人只是短暂经过我们的生命”,并为生命带来礼物,这一想法帮助汤米以新的眼光看待安妮短暂的一生,却没有减轻他对她的思念。因此,他们的友谊并不只是一段恋情——当悲痛或排斥使彼此的世界变得狭窄时,他们都给予了对方陪伴。
教育与送养凯特的决定
汤米帮助玛丽贝丝一边工作,一边继续学业。九月他重返校园后,为她抄录课程内容并借给她课本。两人见面一起做作业,她也跟上了自己原本会错过的课程;其中一些功课,连汤米都发现她做得比自己更好。他们的学习安排让玛丽贝丝向往的未来有了实际依托——她曾说想重返校园、上大学,并等到自己准备好后再组建家庭。
随着分娩临近,玛丽贝丝把孩子送养的决心变得更加难以坚持。朱莉组织了一场迎婴聚会,同事们送给她婴儿衣物、针织用品、一条印着鸭子的毯子、玩具、尿布、一只泰迪熊,以及吉米买的高脚椅。这些礼物让孩子的未来变得具体,也让玛丽贝丝不得不面对自己将看不到孩子使用这些物品。她联系麦克莱恩医生,询问收养家庭;医生所说的可能性仍不确定,而时间所剩无几。这些礼物不仅是在为孩子出生做准备,也迫使她直面放弃孩子所带来的情感代价。
最终,玛丽贝丝提出了一个不同于最初强加给她的安排。在圣诞树旁与莉兹交谈时,树上挂着安妮的圣诞装饰,她说自己希望由莉兹和约翰收养孩子。莉兹起初大为震惊,但玛丽贝丝坚定地提出请求。选择惠特克一家,意味着孩子将由她认识并信任的人抚养,而不是像她在修道院看到的那样,一出生就被交给陌生人。这也使送养成为生母与意向养父母之间的一项个人决定,同时让凯特未来如何得知身世的问题暂时悬而未决——玛丽贝丝和惠特克一家同意,起初凯特会把玛丽贝丝当作他们的朋友,而非自己的生母。
凯特出生后,玛丽贝丝有时间重新考虑,莉兹和约翰也告诉她,如果改变主意,他们会理解。她仍然确信送养对孩子是正确的。孩子出生三天后,她用颤抖的手签署法律文件,并放弃等待期。她拥抱莉兹;为了让玛丽贝丝有时间哀悼,家人请护士当天不要把凯特抱进来。她的选择经过深思熟虑,但深思熟虑并不能使她免于失去。
分离、归返与叙事意义
玛丽贝丝离开医院时,惠特克一家把凯特带回家。凯特哭起来时,莉兹会回应她;玛丽贝丝则努力不走过去,因为她知道自己必须开始从日常照料孩子的母职中抽离。她明白凯特在自己心中永远有一席之地,但真正做母亲的人会是莉兹——夜里照料她、生病时照看她,也为她读书。生母与养母之间的区别,既体现在法律文件上,也体现在具体责任中。玛丽贝丝的爱依然存在,但她接受了自己不会占据已交托给莉兹的父母位置。
玛丽贝丝回艾奥瓦州之前,约翰和莉兹把他们原本为安妮的教育存下的钱交给她。他们安排她回家,在春天完成学业,并到她选择的任何地方上大学;她也可以回来与他们同住。惠特克一家和玛丽贝丝商定凯特现阶段会被告知的情况,而以后是否揭示真相则留待将来决定。这份支持把送养与玛丽贝丝独立发展的未来联系起来——他们没有保证她能轻易与伯特和解,却为她提供了教育资源,以及继续生活的依托。
她与凯特告别时,决定中无法化解的矛盾显露无遗。离开前,玛丽贝丝抱着熟睡的孩子,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也承认回来时自己不会是凯特的母亲。她请凯特照顾汤米,并说自己会永远爱她。她转身离开时,汤米就在一旁默默流泪;他告诉她,不必把孩子送走,而且他仍想娶她。他的恳求无法抹去她已经作出的决定。玛丽贝丝以凯特生母的身份离开,也作为一名即将重返校园和家庭生活的年轻女子继续前行;她带着悲痛,却不把悲痛当作选择错误的证据。她的经历展现了严苛限制之中的自主权——她面临的选择受污名、家庭权威、年龄和资源匮乏所左右,但她离开修道院、请求惠特克一家收养孩子,以及规划学业,都是自我决定的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