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尔达·多纳蒂与康斯坦丝皇后
皮卡尔达·多纳蒂和康斯坦丝皇后是但丁在天堂中最早遇到的两位蒙福灵魂,她们出现在月球天,即分配给那些发过神圣誓愿却被强迫违背誓愿者的天层。她们居于最慢速的天层,离净火天最远,这并非福乐减少的标志,而是表明天堂中的每个灵魂都完全满足于自己的位置,因为福乐的本质就是个人意志与上帝意志的完全一致。她们与但丁的相遇,以及皮卡尔达对其状况的解释,确立了“他的旨意是我们的安宁”这一基本原则——这种安宁统御着整个天界等级体系,使每个灵魂都为自己所获的荣耀程度而欢欣。
##身份与背景
皮卡尔达·多纳蒂是一位佛罗伦萨贵族女子和修女,正如她告诉但丁的:“我逃离了尘世,将自己关进她的修道服里,并承诺遵循她教派的道路。”她是方济各会的成员,按照圣克莱尔的会规发了誓愿。出现在皮卡尔达身边的康斯坦丝皇后是诺曼西西里王国的女继承人,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六世的妻子;她在被迫结婚前也是一位修女。两位女性都被那些更看重政治利益而非神圣誓愿的男人从宗教生活中强行带走。皮卡尔达直言:“那些习惯于邪恶而非善良的人,把我从甜蜜的修道院中拖了出来。”同样,康斯坦丝“头上的神圣头巾的阴影被夺走”,违背了她的意愿和良好习俗。然而皮卡尔达坚称康斯坦丝“从未被剥夺内心的面纱”——即使她的身体被迫服从,她对誓愿的内在承诺依然完好。
##生活与境遇
皮卡尔达的生活被佛罗伦萨的暴力派系斗争所塑造。她是福雷塞·多纳蒂的妹妹——但丁在炼狱第六层遇见这位贪食者——也是黑党领袖科尔索·多纳蒂的妹妹,后者后来将但丁驱逐流放。根据历史传统,正是科尔索将皮卡尔达从佛罗伦萨的圣基亚拉修道院拖出,并强迫她进行政治婚姻。皮卡尔达告诉但丁,她遵循一位女士的会规,“在你们尘世中,按照她的会规,她们穿衣戴头巾,直到死亡,她们都可以与那位新郎一同守夜和安眠,这位新郎接受每一个符合他喜悦的慈善誓愿。”那些将她从修道院拖出的男人“习惯于邪恶而非善良”。康斯坦丝皇后是腓特烈二世的母亲,她在被迫嫁给亨利六世以确保帝国对西西里的主权之前也是一位修女。皮卡尔达这样描述她:“她曾是修女,同样,神圣头巾的阴影也被从她头上夺走。但当她也被迫违背意愿和良好习俗回到尘世时,她从未被剥夺内心的面纱。”
##她们福乐的本质
当但丁问皮卡尔达,她和月球天的其他灵魂是否渴望更高的位置,“以便看得更多或使自己更受喜爱”时,她先与其他灵魂一起微笑,然后以一种似乎在爱的第一团火焰中燃烧的喜悦回答。她解释说,她们的意志被爱德的美德所平息,这种美德使她们只渴望自己所拥有的,并不渴求更多。渴望更高的位置会与分配她们位置的那位的意志不和谐。“不,这种蒙福存在的本质在于将自己保持在神圣意志之内,由此我们的愿望得以合一。”然后她说出了成为整部《天堂篇》座右铭的那句话:“他的旨意是我们的安宁。”她说,这种安宁是万物——一切受造物和自然所造的一切——所奔向的海洋。但丁从她的话中意识到,天堂处处都是乐园,即使至善的恩典并非以同等程度降下。
##功德与暴力的问题
但丁被一个神学难题所困扰——如果善良意志是永恒的,那么他人施加的暴力如何能减少灵魂功德的度量?贝雅特丽齐后来在下一歌中解决了这个疑问。她解释说,意志除非同意,否则永远不会被暴力熄灭;它像火中的自然一样运作,即使暴力千百次扭曲它。如果意志或多或少地屈服,它就助长了暴力。皮卡尔达和康斯坦丝有能力返回神圣之地却没有这样做,这表明她们的意志并非完全坚定。贝雅特丽齐将她们与圣劳伦斯对比,后者在烤架上坚定不移,也与穆齐乌斯·斯凯沃拉对比,后者对自己的手严厉。“但如此坚定的意志太罕见了。”当皮卡尔达说她被从修道院拖出时,她指的是绝对意志,它从未同意邪恶;但害怕更大伤害的意志确实屈服了,因此这些灵魂被置于最低的天层。然而,两位女性都完全幸福,因为她们当前的意志与上帝的意志完全合一。
##主题意义
皮卡尔达和康斯坦丝共同体现了这样一个悖论——天堂的最低层仍然是天堂,灵魂对自己位置的满足正是其福乐的度量。她们的故事引入了绝对意志(从未同意邪恶)与有条件意志(可能在胁迫下屈服)之间的关键区别——这一区别既维护了上帝的正义,也体现了对人类弱点的怜悯。皮卡尔达平静地宣告“他的旨意是我们的安宁”,这成为整部《天堂篇》的神学锚点,但丁在最终得见上帝时也将呼应这句话,那时他自己的欲望和意志被那推动太阳与星辰的爱所转动。这两位修女在月球天如此模糊,以至于但丁起初误以为她们是倒影,她们是第一个证明——天界等级体系不是野心的阶梯,而是爱的圆圈,在那里,每个灵魂,从最低到最高,都以上帝赐予的度量拥有完整的上帝,并毫无嫉妒或遗憾地为此度量而欢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