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夫科茨
空幻之屋多夫科茨是霍洛附近一座新近建成的乡舍,由维罗妮卡·克雷居住,并与那些迁入乡间、却不属于旧有家庭秩序的现代富裕外来者联系在一起。尽管安加特尔夫人认为这是一座设计笨拙、横梁会碰头、管道设施优良却配有错误花园的建筑,多夫科茨仍成为小说中几个决定性的门槛空间之一——它离霍洛足够近,使维罗妮卡能够戏剧性地进入;又足够独立,为她提供了一个私人舞台,让她召来约翰·克里斯托并唤回往昔。
外观与社会地位
多夫科茨是霍洛附近那些“滑稽的新乡舍”之一,属于安加特尔夫人所联想到的那类房屋——住着不常年生活在乡间的伦敦人。它的半木结构外观被形容为自命不凡,而它的花园也不符合安加特尔夫人对于正统乡村花园的理解。这种嘲弄带有亲切意味,却揭示了重要事实。多夫科茨代表着乡村居所的一种较新形态——舒适、自我意识强,并且为那些能够把乡间当作理想环境、而非持续承担的社会责任的人而设计。
这座乡舍的现代便利设施并没有使它成为既有家庭的一部分。相反,它的管道、花园与间歇性居住者,标示出安加特尔家族继承而来的生活与流动的城市财富新文化之间的区别。因此,多夫科茨参与了霍洛周围的阶级地理。它靠近主屋,却没有被主屋吸收;它的邻近既允许亲密与监视,又保留了隐瞒的可能。
维罗妮卡·克雷的进入与约翰·克里斯托的造访
当维罗妮卡·克雷从乡舍方向抵达霍洛时,多夫科茨首次获得了戏剧性的力量。她穿过客厅敞开的法式窗,借着夜色衬托自己,并在开口前停顿片刻,好让聚集在场的人都注意到她。她把这次闯入说成是一次道歉,并称自己是住在“可笑的多夫科茨”的邻居,同时宣布灾难已经发生。这次进入使乡舍成为破坏秩序的戏剧性源头——维罗妮卡并不只是从附近房屋走来;她是从家庭预期秩序之外现身的。
后来,约翰·克里斯托应维罗妮卡的召唤前往多夫科茨。他从图书室窗户对面的道路离开霍洛,经过游泳池,沿着通往乡舍的小路前行。游泳池是庄园周围道路的中心交汇处,而多夫科茨位于小路上方几码处。这种地理关系使乡舍既容易抵达,又充满叙事意味。约翰无需穿越陌生地形便能离开众人,但他离开房屋的行动也将他带向维罗妮卡所代表的旧日情感危险。
维罗妮卡在乡舍等着他,并从窗户处与他说话。这扇窗延续了围绕多夫科茨展开的、关于被框定的出入的主题。它的建筑结构使维罗妮卡能够停留在室内与室外之间、体面的邻里世界与她为约翰安排的私人对峙之间。因此,这座乡舍既是她表演控制力的舞台,也是约翰短暂回到他们昔日关系的可能起点。
调查与乡舍更广泛的关系网络
多夫科茨也是调查地理的一部分。当格兰奇探长重构游泳池周围的行动路线时,他指出亭子旁的小路是通向波德尔巷的路线,而这条巷道与多夫科茨有关。他的叙述将爱德华·安加特尔和亨丽埃塔·萨弗纳克所走的路线,与安加特尔夫人所使用的路线区分开来,并说明不同道路如何在游泳池处汇合。因此,即使调查重点放在水面、亭子和尸体上,乡舍仍与犯罪的空间问题相连。
维罗妮卡后来告诉赫尔克里·波洛,她在星期六晚上来到霍洛,是因为火柴用完了。她的解释使两处房产之间的短距离具有实际意义——多夫科茨近到足以让一次看似随意的跑腿行为显得合理,但她选择一路走到霍洛,而不是去拜访隔壁邻居,使这段行程带上了可疑的情感目的。乡舍的邻近为维罗妮卡提供了一个貌似可信的借口,同时保留了她此行更大的意义。
多夫科茨也处于小说关于特权与依附的关系网络之中。安加特尔夫人宽广的魅力一再替周围人造成的不便打圆场,而亨利·安加特尔爵士明白,她的社交吸引力使她能够违反既定规则,却不必承受通常预期的后果。包括古奇恩在内的家庭仆人维护着家族的舒适与声誉;与此同时,米奇·哈德卡斯尔意识到自己的劳动生活,与露西·安加特尔、亨利、爱德华,乃至亨丽埃塔·萨弗纳克所体现的闲适安全之间存在鸿沟。多夫科茨属于同一社会景观,在这里,居所、流动、服务与金钱决定谁可以自由行动,以及谁造成的扰乱必须由他人吸收。
空间与叙事意义
多夫科茨是一个门槛,而不是一个得到充分发展的家庭中心。它的重要性来自它所连接的事物——城市与乡村、旧家庭与新乡舍、公开的魅力与私下的意图、浪漫记忆与犯罪猜疑。它的窗户促成了维罗妮卡引人注目的到来;它的小路接纳了约翰不安的离去;它与游泳池的关系帮助构成行动路线的重建;而它的邻近则为维罗妮卡一次非同寻常的造访提供了普通解释。
乡舍在物质上的朴素与社会上的人为感,也呼应了小说对舞台化表象的更大关注。多夫科茨看起来像一座乡间住宅,却被当作仿制品对待,正如游泳池旁的场景在赫尔克里·波洛眼中呈现为一幅人为布置的谋杀图景。两种情形中,可见的安排都邀请人们进行解读,同时掩盖了制造这些安排的人类动机。因此,多夫科茨的作用与其说是避难所,不如说是一处精心定位的表面——身份可以在这里被表演,边界可以在这里被跨越,旧日欲望也可以从这里突然带回霍洛那看似纯真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