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之家（Home）

儿童之家是安置遭受虐待儿童的机构。川岛正之在童年时由一位中学教师出面干预后，被送到了那里。他在那里生活了两个多一点的年头。在他的记忆中，这里不只是从家中受虐到与祖母生活之间的暂居之处——他在这里开始画画，与拓酱同住一室，也是在这里逐渐形成了成年后对遭受虐待儿童的理解。他的叙述没有介绍儿童之家的管理方式或正式做法，而是通过曾在那里生活的孩子以及他们留给川岛正之的深刻印象，呈现这家机构。

身份与安置

儿童之家被描述为一处收容遭受虐待儿童的机构；川岛正之被安置于此之前，曾多年遭母亲殴打和排斥。川岛正之四岁时父亲去世，此后母亲开始打他，却没有碰年幼的弟弟。川岛正之五六岁左右时，母亲开始把他锁在家里，自己带弟弟外出。有一次他跟了上去，母亲把他带回来后，将他绑在浴室的水管上。他记得，天黑之后自己在瓷砖地上醒来，望向外面狭窄而空荡的道路。后来，一位中学教师安排他入住儿童之家，但叙述没有说明这位教师如何安排，也没有介绍机构的收容程序。

川岛正之在儿童之家住了两个多一点的年头。之后，他去和父亲的母亲一起生活。高中毕业时，母亲向他道歉并请求原谅；他起初点了点头，随后打了她一巴掌。这段经历表明，离开儿童之家本身并没有解决他与母亲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抹去早先遭受的伤害。他入住儿童之家标志着生活环境发生了变化，但他从入住前后经历中留下的记忆，仍持续影响着他对暴力与童年的理解。

日常生活与孩子们

川岛正之记得一间游戏室，里面摆着装满白沙的沙坑、洋娃娃、毛绒动物、木偶、坦克和汽车模型、玩具电话、积木、小型蹦床以及绘画用品。这些细节展现了儿童之家作为儿童生活环境所具备的常见物品，但他的回忆也着重描写了与那些行为可能令成年人不安的孩子共同生活的困难。有些孩子不理会问候，或愤怒地回应；有些人在受到训斥后会扔东西或试图咬人。另一些孩子则退缩不语、被人接近时感到痛苦、焦虑地寻求成人关注，或伤害自己。这些记忆呈现的是川岛正之回顾往事时对孩子们的看法，并非对每一位住院儿童或整个机构的完整记录。

他后来形成的理解，直接反驳了那种把这类行为视为孩子理应遭到排斥的理由的冲动。看着这些孩子，他能够理解成年人可能会觉得他们难以相处，并因此断定他们父母的暴力行为情有可原。但他意识到，这颠倒了因果关系——在他的理解中，孩子们的行为不是他们遭受虐待的原因，而是虐待造成的后果之一。他强调，孩子们无力阻止虐待发生，也很难简单地拒绝一个自己仍然依赖的父母。因此，在他的回忆中，儿童之家成为一个能看到虐待后果如何显现在孩子身上的地方，尽管现有叙述没有具体说明工作人员如何应对个别孩子的行为。

川岛正之与拓酱

在儿童之家，川岛正之有一位同龄的朋友拓酱，两人同住一室两年。起初他们很少交谈；直到川岛正之离开前不久，两人才开始进行较长的交谈，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谈论私密的个人事情。因此，他们的友谊留在人们记忆中的，与其说是彼此倾诉，不如说是日复一日地相处和一起画画。

一件与宠物兔子有关的事，成了川岛正之记忆中的重要片段。儿童之家养了两只兔子，其中一只兔子生下的幼兔托付给拓酱照料。他十分疼爱这只兔子，甚至抱着它睡觉。一天，没有任何明显缘由，拓酱突然杀死了这只兔子。随后，他又去取了一只兔子来替代它。川岛正之记得，男孩先前对宠物的温柔与之后突然的暴力形成了鲜明反差。这件事并不能证明拓酱一贯如此，也没有解释他的动机；它之所以令人难忘，在于川岛正之近距离目睹了这场无法解释的转变。

拓酱的画作让人窥见了他的痛苦，但并未因此成为两个男孩之间的谈话。他一次又一次用深色涂满画纸，画出一个被箭刺穿的裸体男孩。咨询员问画中人是谁时，拓酱说那是他自己；随后他回答说，只要不是自己，画中人是谁都无所谓。这段对话赋予画作令人不安的双重含义——画作将拓酱指认为画中对象，而他的回答也似乎表明，他对画中描绘的痛苦有所抽离。叙述没有给出诊断或进一步解释，只留下画作和这段简短对话，作为男孩表达过的片段。

绘画与深远影响

川岛正之说，他一进入儿童之家就开始画画。从一开始，他画的就只有夜间狭路的图景。这一反复出现的主题，追溯到他被母亲绑起来之后独自留下的记忆——在黑暗中醒来后，他能从窗户望见外面狭窄的道路。这条路将一个具体的童年孤独场景，与他记忆中最早持续进行的艺术实践联系起来。现有叙述没有说儿童之家要求或正式鼓励他画画，只说川岛正之在那里开始了这项活动。

多年后，川岛正之告诉洋子，自己以前从未谈起过这段经历，洋子握住了他的手。这次倾诉使儿童之家既成为他回忆中一段居住经历，也成为他迟来讲述往事的一部分。成年后，他对那些孩子的记忆也塑造出更宽广的理解——成年人可能谴责的行为，或许是孩子所经历之事造成的后果，而不是责怪他们的理由。儿童之家在叙述中的重要意义，就在于孩子们显而易见的痛苦、川岛正之自身的经历，以及他最终从这两者中得出的理解彼此相连。这里并未被描写成治愈之所，也不是一份完整的康复记录；它是一个影响深远的成长环境，其中的人与景象在他离开之后仍留在他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