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抑郁

窗里的女人

重度抑郁影响着安娜·福克斯对时间、家庭空间、治疗和丧亲之痛的体验。小说没有把它描写成一次边界分明的单独发作,而是通过长期退缩、自我照料能力受损,以及她与逝者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来呈现。安娜能够意识到自己面临的一些风险,有时也能直接承认失去;但仅仅意识到这一点,并不能立刻终止她赖以面对这一切的习惯或内心对话。

病程与居家退缩

家人离开后,安娜描述了自己几个月里几乎无法起床的情形。她的活动范围缩小到在床垫两端来回翻滚,床单被褥也随之缠绕、松开。这种受限的日常生活让抑郁有了具象的尺度——她世界中的很大一部分收缩到床铺之上,即便只是在床上移动,也变得缓慢而有限。

楼上的空间则呈现了退缩的另一种尺度。奥利维娅的卧室仍在家中,但安娜只是间歇性地前往。有些夜晚,她仿佛在房间里徘徊;有些日子,她会站在门口,而有时她整整几个星期都不去那一层。长时间不去,使那个房间仿佛渐渐退入记忆。因此,她的抑郁不仅体现在无所作为上,也体现在她接近一处与女儿紧密相连的地方时,能力时有起伏。

家庭丧失并非这一时期唯一的压力。在安娜回想分居开始之前十天,艾德已经决定两人应该分居,安娜原则上也同意了。即使艾德找来了房产经纪人,她仍不相信分居真的会发生。叙述将婚姻破裂与她的退缩并置,却没有把抑郁简化为这一决定所致。在回忆前一年十二月他们在佛蒙特州的时光时,她记得一家人曾与奥利维娅同行;而后来关于艾德和女儿的记忆,既有温情,也有痛苦。

治疗、认知与酒精

安娜明白酒精会加重抑郁,也不适合正在经历抑郁的人。她还具备专业知识——她曾与韦斯利·布里尔合著有关青少年抑郁和酒精滥用的研究。然而,她描述自己服药时喝梅洛葡萄酒,并说这种混用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年。她对危险的认识与持续使用并存;仅有知识本身,并不能打断这一模式。

她对这一模式的自信,后来被对自己摄入量的盘点所动摇。在客厅里,她发现两只喝空的酒瓶和四罐药片,意识到喝下的酒相当于两瓶,再加上午餐时喝的量,并承认这实在太多。她也不确定自己那天早上是否服对了药、用对了剂量,并指出自己近来行事马虎。这一场景将饮酒和药物管理与对自身照料状况的不确定联系起来,而她认为自己能够判断情况,与眼前的迹象形成对照。

这种压力也在她与线上支持伙伴格兰妮莉齐的交流中显现。格兰妮莉齐说,这一天比前一天更难熬。安娜收到的回复将进展描述为起伏不定,而非持续好转。这段交流为孤立处境提供了一个虽小却具体的反衬——安娜参与了支持性的线上对话,但艰难的一天依然难熬。叙事没有把联结描写成治愈之道,也没有将康复呈现为一条直线。

哀悼与家人的持续存在

当瓦尔·诺雷利告诉安娜,艾德和奥利维娅已经去世时,这句话打破了她先前的抗拒。安娜承认他们已经去世,并说自己并未否认这一点。然而,朱利安·菲尔丁医生仍指出,否认也是正在发生的一部分。两种状态并存——安娜可以承认死亡这一事实,却仍通过一种持续的内在存在感体验他们的缺席。

她说,在被失去之痛压倒、需要找人交谈,以及意想不到的时刻,她会听见艾德、奥利维娅和其他人的声音。她会回应他们。后来某个生日,她躺在床上,听见艾德和奥利维娅一同向她道贺;她也记得自己为简·拉塞尔定下的生日是11月11日。记忆中的家人祝福,使一个寻常的日历日成为家庭亲密感与丧亲之痛交汇的时刻。

另一个时刻,奥利维娅的声音再次响起,问安娜打算怎么办;当时安娜正望着公园对面的罗素一家住宅。她转过身,试着把注意力转向简。这些片段将家人的声音置于她生活持续展开的肌理之中,而不是将其描写成最后一次告别。小说着重呈现的是一种张力——安娜知道家人已经去世,却仍继续回应他们、记起他们,或寻求他们的陪伴。

感知与起伏不定的变化

安娜的抑郁是在她对所见所闻感到不确定的处境中展开的,但现有情节并未证明每一种不同寻常的感知都由抑郁造成。有一刻,一个微微发光的心形图案显现为简的影像,她光彩照人,正注视着安娜。另一些时候,有人质问安娜,告诉她事情已经结束,而她正在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这些时刻让她脆弱的视角承受压力,却没有对每一次经历作出简单诊断。

在这些段落中,小说同样没有给出一个毫无疑问的抑郁康复节点。安娜明确意识到家人已经去世,却仍继续听见并回应他们;她的孤立、艰难的日子、饮酒,以及对药物使用的不确定,仍是叙述的一部分。因此,重度抑郁既通过安娜难以做到的事情之多来呈现,也通过那些她无法轻易放下的依恋持续存在来呈现。她对失去的认识改变了自己能够承认的事情,而那些持续响起的声音则表明,承认事实与情感释怀并非一回事。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