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十个月居家隔离期
窗里的女人安娜的十个月居家隔离期,既是她患有广场恐惧症的结果,也重塑了她体验日常生活的方式。留在室内期间,她通过治疗、网络活动、药物和酒精来应对痛苦;当她终于乘车穿过城市时,熟悉的街道看起来几乎陌生。这段时期的特点不只是停滞,还有一道不断扩大的鸿沟——一边是安娜隔着窗户能观察到的生活,另一边则是她已无法轻易踏入的世界。
界定与状况
安娜说自己已经在室内待了十个月,房子是她眼中这座城市的唯一景象。她向医务人员谈起这段时期时,也透露自己患有广场恐惧症、抑郁症和恐慌症,说明了自己的用药方案,以及朱利安·菲尔丁医生为她进行的治疗,包括厌恶疗法。她的叙述表明,禁闭是她更广泛的心理健康困境的一部分,而非单纯喜欢待在家里。
这段时长也清楚地衡量出限制之严。与利特尔探长乘车时,安娜意识到,自己已经将近十个月没有上街或坐车了。车窗外的城市与其说是熟悉的街区,不如说是一片陌生的景色;她因此重新看见自己与日常公共生活分离了多久。
室内生活与日常作息
这几个月足不出户期间,安娜仍维持着一些有限参与外界的日常活动。她在厨房餐桌旁的一片阳光下打开笔记本电脑,访问Agora论坛,为新成员提供指导,并参与一场关于药物的辩论。她提醒参与者不要把药物与酒精混用,自己却一边服药一边喝梅洛红酒。她的专业知识具体可见——她提到自己与韦斯利·布里尔合著、已经发表的关于青少年抑郁和酒精滥用的文章。反差不在于她缺乏知识,而在于她能够解释的事与自己的实际行为之间存在落差。
当安娜数出咖啡桌上的两个空梅洛红酒瓶和四个药瓶时,这种落差就更难被她忽视了。她意识到自己总共喝了两瓶酒,午餐时喝的还不算在内;她也担心自己最近没有谨慎地按正确剂量服药。她的坦承将这种隐居生活与她对自身判断力和用药情况日益加深的忧虑联系起来。
窗户让她得以观察附近的生活,却不用参与其中。有一次短暂望向拉塞尔家的住宅时,她看到伊桑·拉塞尔坐在书桌前,阿利斯泰尔·拉塞尔则在客厅里拿着平板电脑;简·拉塞尔不在家。安娜很快移开目光,告诉自己那不关她的事,继续观察会带来过多刺激。这一刻呈现了她与邻里联系的范围和局限——她可以向内窥看,却仍置身事外。
关系与记忆
禁闭并未抹去安娜的情感牵系。在一段回忆中,她想起全家曾到新泽西州采摘蔓越莓——奥利维娅穿着涉水裤笑着,艾德提着水果,而她牵着女儿的手。在与艾德进行一场情绪艰难的交谈时,这一幕再次浮现。随后,她望着艾德深棕色的眼睛——他曾说那双眼睛很普通——并意识到自己仍觉得它们很美。对昔日家庭亲密时光的回忆与当下的紧张并存,显示这段居家时期与婚姻分居及共同家庭生活的失落紧密相连。
其他关系则以经由媒介传递或真假未明的形式进入这段居家时期。有一幕将简呈现在安娜面前,宛如一道明亮的影像,但文中并未说明这一形象是真实出现,还是经过安娜的感知过滤。后来,伊桑透露,他利用了安娜在网上分享的信息,包括她告诉格兰妮莉齐的一句家庭用语,设立了一个用来欺骗她的电子邮件账户,并向她发送照片。他还拿安娜的婚外情以及她家人的死亡来嘲弄她。他的坦白表明,安娜在孤立期间透露的信息可能被人用来对付她;同时也凸显出,必须区分安娜所感知到的事与其他人物后来证实的事。
城市与归来的意义
与利特尔探长乘车,是安娜近十个月来首次持续地看见城市。建筑显得高得不可思议;招牌、商店、小巷和洒着阳光的窗户飞快掠过。到了十字路口,她注视着行人、交通信号灯,以及从椒盐卷饼摊升起的绿色气球;车流声、自行车铃声和一声尖叫挤满了她的意识。由于她已与这些日常景象隔绝太久,寻常细节变得像新环境一般强烈。
安娜的反应并非毫无芥蒂的宽慰,而是对自己与外界疏离的羞耻和愤怒。她想知道自己是否已变成一个会盯着寻常午餐时分发愣的人,并把这种变化描述为认清了如今的自己。她认为,药物正在使自己不至于尖叫。因此,这趟车程既显现出她孤立的程度,也体现了她重新融入外界所付出的努力——城市依然如故,但安娜置身其中的能力已经改变。十个月的居家时期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让这种感知变化变得具体,使一次穿过纽约市的平常车程成为明证,显示禁闭让她付出了什么,以及重新走出家门需要怎样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