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思卡特轰炸机大队

卡思卡特上校的轰炸机大队是《第二十二条军规》中令人窒息的体制容器，一支驻扎在皮亚诺萨岛的B-25轰炸机大队，其作战目的完全从属于指挥官卡思卡特上校的野心。它是小说核心冲突展开的舞台——以约塞连为代表的个体，与一个要求以个体生命作为自身晋升代价的体制之间的斗争。

指挥与结构

该大队由卡思卡特上校指挥，他是一位圆滑、缺乏安全感且野心勃勃的三十六岁军官，“想当将军”[E02026]。他的副手是科恩中校，一位愤世嫉俗、精于算计的操纵者，负责策划卡思卡特不敢独自执行的计谋。大队司令部是一座“巨大、通风、古老的结构，由粉红色粉末状石头建成，管道砰砰作响”[E00359]，后面建有一个飞靶射击场，专供司令部军官娱乐——后来德雷德尔将军向所有作战人员开放了这个射击场，这一羞辱令卡思卡特永生难忘。该大队下辖四个中队，各有自己的指挥官，尽管中队长们——梅杰·梅杰·梅杰少校，一位隐居且无能的角色；以及德·科弗利少校，一位神秘且令人敬畏的执行官，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掷马蹄铁和在攻占的城市里租公寓——对大队的方向几乎没有实际权力。真正的权力来自卡思卡特和科恩，他们做出所有重大决定，包括关键性的一个——士兵们必须飞行多少次任务。

任务数量的升级

卡思卡特大队的决定性特征，是完成一轮服役期所需的作战任务数量无情且任意地增加。这种升级是情节的驱动力，也是约塞连绝望的根源。这一过程始于卡思卡特接任指挥——他立即将要求从二十五次提高到三十次[E00550]。每当约塞连或另一个人接近当前配额时，卡思卡特就会再次提高——提高到四十、四十五、五十、五十五、六十、六十五、七十，最后到八十次任务[E00586][E00600][E01761][E01766][E03439][E03808]。这些增加并非出于军事需要，而是源于卡思卡特想要出人头地的需求。正如科恩中校解释的那样，“战争中有太多大队指挥官只是在履行职责，因此需要某种戏剧性的姿态，比如让他的大队比任何其他轰炸机大队执行更多作战任务，来突出他独特的领导才能”[E02661]。士兵们被困住了——他们不能拒绝飞行，否则会被军事法庭审判；他们也无法完成服役期，因为目标不断被移动。这就是第二十二条军规在该大队中的实际运作方式。

士兵们及其命运

该大队由一群命运被卡思卡特的野心所决定的士兵组成。主角约塞连在执行了七十一次任务后拒绝再飞行，这一决定引发了卡思卡特和科恩的危机。其他人则没那么幸运。克莱文杰在一次例行任务中消失在一片云里，从此再未出现[E01149]。纳特利在斯佩齐亚上空的一次空中相撞中丧生[E03819]。基德·桑普森在麦克沃特低空掠过海滩时被螺旋桨切成两半[E03423]；麦克沃特在愧疚中驾驶飞机撞向一座山[E03438]。饥饿乔完成了多次服役期，但每次配额都被提高，最终在睡梦中被一只猫压在脸上死去[E04511]。多布斯，绝望而不稳定，在与纳特利同一次相撞中丧生[E03819]。该大队是一台制造伤亡的机器，而卡思卡特对每次死亡的反应都是再次提高任务数量，例如在基德·桑普森和麦克沃特死后，他将任务提高到六十五次[E03439]，在得知丹尼卡医生被杀后（尽管丹尼卡医生实际上还活着），又提高到七十次[E03441]。幸存下来的士兵被恐惧和怨恨掏空，他们的士气随着意识到自己正被牺牲以换取指挥官的荣耀而日益低落。

主题意义

卡思卡特上校的轰炸机大队是小说中体制荒谬性以及体制背叛个体的主要体现。它是更大规模战争的缩影，而战争本身又是一个世界的缩影，在这个世界里，权力由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人对无权无势、注定灭亡的人行使。该大队的逻辑就是第二十二条军规的逻辑——士兵们必须飞行，因为他们接到命令；他们接到命令，因为卡思卡特想当将军。该大队的官方记录——其高额的任务数量——是其指挥官的骄傲，也是其士兵的死刑判决。正如约塞连对丹比少校所说：“国家不再有危险了，但我有”[E04626]。该大队本身已成为目的，一个自我延续的官僚机构，其生存依赖于其成员持续的牺牲。正是这个体制，而非敌人，才是约塞连最终必须逃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