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独自前往佛罗伦萨

简单的激情

叙述者独自前往佛罗伦萨,与其说是为了逃离A,不如说是为了继续在远方等待他。这趟旅程提前两个月订妥,使分离因有了归期而变得可以忍受;八天里,她把观光转化为一段私密的爱情故事,而返回巴黎的旅程则将这段故事带回家。

筹划一场可控的分离

那年夏天,叙述者不想去度假,因为每个离家在外的早晨,都意味着要面对一整天的等待,而A可能不会来电。然而,拒绝这趟旅程所表明的激情,会比告诉他自己为他神魂颠倒更为有力。当她一时想要分手时,她没有那样做,反而订了前往佛罗伦萨的火车票和旅馆房间;她选择了这样一种分离,不必在情感上离开他。

提前预订使出发与其说像是自由选择,不如说像是她已经承担的一项义务。她预想着离开时的沮丧,就像一个面对早已排定、却一直没有准备的考试的人。在卧铺车厢里,她想象着八天后返回巴黎的旅程,届时她或许能再次见到A。这个约定好的归程带来了幸福的可能,但她也可能死在佛罗伦萨,或再也见不到他;随着火车载着她离巴黎越来越远,这种前景加重了她的恐惧。两段旅程之间的时间变成了一场漫长的等待。

被改写为欲望风景的佛罗伦萨

到了佛罗伦萨,她无法只是待在房间里等火车带她回家——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参观文化景点、出门散步,以此证明这趟旅程并非徒劳。她走过奥尔特拉诺区和波波里花园,登上圣米凯莱广场和圣米尼亚托山,并走进每一座开放的教堂。她在每座教堂里都许三个愿,愿望全与A有关,并靠着其中一个或许会实现的信念支撑自己。

这座城市的地标之所以对她重要,是因为它们与个人经历相连,而非因为历史信息。她不明白其他游客为何查阅导览手册,了解绘画的年代与历史;那些信息与他们的生活毫无关系。她重访拉巴迪亚修道院,因为但丁曾在那里遇见贝雅特丽齐;圣十字圣殿里部分剥落的壁画则触动了她,使她想到自己的故事或许也会变成那样——从A的记忆和她自己的记忆中逐渐淡去的片段。

在博物馆里,她主要寻找爱情的形象和裸体男性雕像。那些身体令她想起A的肩膀、腰胯和大腿的曲线。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惊叹于男性而非女性竟能如此崇高地表现男性之美,也感到某种东西已经无可挽回地失去。艺术并没有让她脱离这段恋情,反而成了她看待这段恋情的另一种方式,让她得以将自身经历与爱情和男性身体的形象相衡量。

归程与缺席的意义

在返回巴黎的火车上,她把这八天理解为一段经由行动和想象写成的故事。她走过佛罗伦萨的街道、参观博物馆时,觉得自己与A分享着一切,甚至想象两人在阿尔诺河畔那家喧闹的旅馆里一同吃饭、睡觉。这趟旅程给了她一个可以反复回想、重读的故事——一个爱上男人的女人的故事。

旅程的现实却是孤独。八天里,她只和餐馆侍者交谈,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始终是A的形象;有男人接近她时,她感到惊讶,想不明白他们为何看不见A在她体内的轮廓。分离非但没有让她摆脱这份依恋,反而成了一场为爱而承受的考验——又一次投入,这次投入的是由缺席带来的想象与渴望。

这趟旅程的结构呼应了这段恋情中对时间的身体性衡量——赴约前期待的时刻、相聚时不断减少的时间,以及离别后的漫长间隔。在佛罗伦萨,这种变异的时间体验被拉长,横跨两段预定好的火车旅程。这座城市提供了散步和观赏的地点,但旅程在情感上的终点仍是返回巴黎,以及与归程相连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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