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伯与以利法
约伯记约伯和以利法最初因友谊和安慰之意而相连,后来则展开辩论,显出约伯所经历的无辜受苦与朋友们对此所说的话之间的距离。他们的关系最终以这样的情形收束——上帝斥责以利法和另外两位朋友,随后约伯为他们代求;他们原本前来安慰的人,成了他们必须借以寻求接纳的人。
朋友关系与辩论的开始
被称为提幔人的以利法,听说约伯遭逢灾祸后,便与比勒达和琐法一同前来。三位朋友相约一同前来哀悼和安慰约伯。起初,他们共同表达的是悲痛,而非争辩——他们远远看见约伯却认不出他时,便放声哭泣,撕裂衣服,并把尘土扬在头上。他们在地上与约伯同坐七天七夜,一言不发,因为他们看见他的悲痛极其深重。因此,约伯与以利法的关系,首先是通过陪伴与沉默呈现出来,之后两人才开始争辩。
约伯咒诅自己出生的日子,并询问自己为何没有一出生就死去之后,沉默便告结束。以利法是第一个被明确记载为回答他的朋友。他开口先问,若对约伯说话是否会使他烦扰,同时也表示自己无法忍住不说。于是,这场交流从一开始就显出安慰的既定目的与以利法觉得必须回应约伯哀叹的压力之间的张力。文本说明了他开口发言,但此处的材料并未提供他最初那番长篇发言的具体内容;要追溯两人的关系,最可靠的依据是这一轮发言次序,以及之后保存下来的具体回应。
通过回应展开的关系
约伯与以利法的交流,是约伯与三位朋友之间更广泛对话的一部分,并非脱离其他人的私下谈话。以利法首次发言后,约伯回应说,应当把他的悲伤和灾祸一并衡量,仿佛它们的全部分量尚未得到承认。从哀叹转向回应,使朋友们的角色变得不只是单纯的陪伴——他们本是来安慰约伯的,但他们的话也成了约伯坚持要求别人按实际分量听见他苦难的契机。
在辩论中,约伯把问题表述为能否获得公正裁断。他问人怎能在上帝面前称义,并指出人与上帝争辩,即使千件事中也无法回答一件。他也强调自己与上帝之间的不平等——上帝不是一个可以与他面对面接受审判的人类对手,他们之间也没有调解者。这些话属于约伯与朋友们更广泛的争论,并非仅限于有记载的约伯与以利法之间的交锋。然而,这些话阐明了每当以利法承担回应者的角色时,争论的关键何在——约伯并非只是寻求安慰,而是在面对这样一个难题——他如何才能向一股超越人所能及的力量陈明自己的案情。
第十五章中,以利法再次发言,质疑他所认为的空洞知识与言辞有何价值。约伯的回应则以截然不同的评价开始——他称朋友们为令人愁烦的安慰者。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人间对话之外,宣称他的见证者在天上,他的案卷在高天。两者的对照意义重大。朋友们在地上对约伯说话,约伯却认为为他的案情作见证的在他们之外;朋友们试图回答他,却没有终止他的申诉,也没有使他相信自己的苦难已得到充分理解。
反复交锋与要求别人听见自己
以利法第三次有记录的发言始于第二十二章,他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智慧使人自己得益,一个人又能使上帝得益吗?约伯在下一章回答说,他的申诉仍然苦涩,所受的打击比他的呻吟更沉重。这一先后次序显示他们的分歧持续存在——以利法再次发言之后,接着的不是争端解决,而是约伯再次陈明自己的怨苦。现存的发言开头不足以证明可以用某一句话概括以利法的全部立场,但这些开头显示,他一再以主张和质问加入辩论,而约伯则继续坚持自己的申诉确有其事,且情势十分严重。
约伯最终以请求获准申诉的方式提出要求。他希望有人听见他,也希望全能者回答;他还设想自己的对手将案情写成书面文书。这一申诉使两人的关系不再只是朋友间意见不同。以利法和其他朋友是约伯为自己辩护时面对的人类听众,而约伯寻求的是朋友们无法给予的上帝回应。整场辩论反复回到两者之间的差距——谈论约伯的处境,与听见约伯认为自己正在提出的申诉,并非一回事。
斥责、代求与关系的改变
全书末尾,上帝直接对以利法说话,宣告自己向他和他的两位同伴发怒,因为他们论上帝所说的不如约伯正确。以利法没有再发表另一番言论来回应这项指责。相反,上帝命令朋友们取七只公牛和七只公羊献作燔祭,并请约伯为他们祷告。这项裁决改变了他们关系的方向——原本前来安慰约伯的朋友,如今必须倚靠他为他们代求。
以利法和另外两位朋友照着吩咐行,上帝也接纳了约伯。随后,文本将约伯的复兴与他为朋友们所作的祷告联系起来。因此,他们的关系以角色显著逆转告终——以利法曾是第一个打破沉默、开口回应的朋友,如今却成了需要约伯为之祷告的人之一。记载中没有描述两人另行交谈或私下和解,但确实写到朋友们顺从吩咐、约伯代求以及上帝接纳约伯,使他们先前的辩论最终转变为彼此倚靠与修复关系的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