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瓶
杀人瓶是保罗·埃奇库姆在叙述其担任冷山监狱E区主管狱警岁月时的核心隐喻。它首次出现在埃奇库姆描述他完成处理约翰·科菲抵达该区的那一刻:“我的杀人瓶里又多了一只飞蛾。我们完事了。”这句话捕捉了监狱系统对待死刑犯的那种冷酷、昆虫学式的终结性——人被收集、钉住,只保存到足以被毁灭。埃奇库姆在描述自己在佐治亚松树养老院的晚年时再次回到这个意象,称养老院“就其方式而言,和冷山监狱的E区一样,也是个杀人瓶。”这个隐喻因此贯穿了整个叙事,将监狱的死囚区与老年人缓慢的消逝联系起来,暗示这两个机构都是容纳人类直至其死亡的容器。
隐喻的起源与含义
杀人瓶是一种昆虫学工具——一个罐子,昆虫在其中被毒气杀死,以便被固定和研究。埃奇库姆,一个主持过七十八次处决的人,本能地使用这个意象来描述自己的角色。当他说到约翰·科菲时,“我的杀人瓶里又多了一只飞蛾。我们完事了,”他揭示出他将自己的工作视为收集和终结,而非惩罚或正义。这个隐喻暗示,死刑犯不是个体,而是标本,一旦进入系统,在任何有意义的意义上都已经死亡。埃奇库姆使用这个短语并非冷酷无情;这是对他所操作的机器的一种疲惫的承认。杀人瓶也出现在他对E区本身的描述中——一栋砖砌建筑,有着“可怕的裸露金属屋顶,在夏日的阳光下像一只狂躁的眼球一样闪耀”,那里的六间牢房是“监狱里极好的住所”,但囚犯们宁愿用它们来交换监狱里的任何其他牢房。该区就是瓶子,里面的男人就是飞蛾。
作为结构原则的杀人瓶
这个隐喻构成了埃奇库姆对自己工作的理解。他描述了死刑犯是如何被处理的——他们到达,被喂食和梳理,等待,然后走上绿里,走向老电椅。杀人瓶是整个系统,而不仅仅是电椅。埃奇库姆指出,他从不拒绝死刑犯的任何要求,除非绝对必要,因为“那些年担任主管狱警教会我的一件事就是,除非绝对必要,否则绝不拒绝死刑犯。”这一政策是瓶子功能的一部分——保持标本平静,直到杀死它们的时候。这个瓶子也解释了为什么埃奇库姆和他的狱警同事们花那么多时间与囚犯“开始谈话”。他后来意识到,他们最有用的功能不是作为警卫,而是作为精神病医生,因为“没有谈话,面对老电椅的男人有一种令人讨厌的发疯习惯。”杀人瓶必须保持其内容物完好无损,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杀人瓶与当下
在当下的框架叙事中,埃奇库姆明确地将佐治亚松树养老院比作杀人瓶。他写道,养老院“不是一个残酷的地方,大部分时候不是;有有线电视,食物很好(虽然几乎没什么东西能嚼得动),但就其方式而言,它和冷山监狱的E区一样,也是个杀人瓶。”这个比较很精确——两者都是人们被关押直至死亡的地方,并且都通过例行公事、镇静和意志的缓慢侵蚀来运作。埃奇库姆自己对“佐治亚松树时间”——一种“首先抹去记忆,然后抹去继续生活下去的欲望的弱酸”——的斗争,就是对抗杀人瓶最后阶段的斗争。他写下这本回忆录是一种抵抗行为,是试图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标本存在。
杀人瓶与道德责任
这个隐喻也带有道德上的冲击力。埃奇库姆用它来与自己工作的恐怖保持距离,但他无法完全逃脱他是收集者、是密封罐子的人这一暗示。当他说到约翰·科菲时,“我的杀人瓶里又多了一只飞蛾,”他是在承认自己的共谋。这个短语在他想到自己处决过的人时反复出现:“我想他们直接下了地狱,在那里受折磨焚烧,直到上帝终于向加百列点头,让他吹响审判号角。当他吹响时,他们会消失……而且可能很高兴离开。但我从未向比特巴克或他们中的任何人暗示过这种信念。”杀人瓶不仅仅是一个系统;它是埃奇库姆余生都要承受的道德妥协。这个隐喻最终表明,看守者和被处决者之间的界限比看起来更薄,而瓶子最终会容纳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