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所受之痛即我所受之痛”
罗伯特·皮斯短暂而悲惨的一生“兄弟所受之痛即我所受之痛”是赋予圣本笃男子预备学校以道德词汇的校训——他人的伤害并非外在于自我,而是对团结互助的要求。在罗布·皮斯的故事中,这句话起初属于一种精心塑造的学校文化,最终则成为一个哀痛共同体宣告罗布的失去由所有人共同承担的话语。在这两次出现之间,校训成为衡量忠诚、愤怒、责任,以及一个机构的理想与学生必须在其中求生的暴力世界之间距离的未定标准。
制度校训与塑造
1994年罗布·皮斯新生夏季阶段开始时,140名14岁男孩通过马丁·路德·金大道上的小门厅进入圣本笃男子预备学校。玻璃围合的安保岗亭内,一名警卫控制着自动双重锁闭的大门;大门打开后通向大厅,校训以醒目的灰色字母呈现。随后,男孩们前往体育馆;由于学校的灰蜂吉祥物,这里被称为“蜂巢”。这些文字的设置,使它们成为学校严苛入学训练中的第一课伦理课——在学生掌握课程内容之前,他们就被要求理解自己是一个集体的成员。 新生班来自纽瓦克及其周边40个城镇和60所中学。学生的经济处境各不相同,但大多来自较低收入和中低收入家庭。有些人一到校就已经在小团体中说笑;另一些人则僵硬、紧张,或形单影只。埃德温·利希修士告诉他们,要想在学校和人生中取得成功,就必须建立信任与团结,但校训早已提供了这一论点的凝缩版本。男孩们进入的不只是一所学校;他们进入的是一种安排——每个人的行为都会影响群体,而每名成员都要对超越私人抱负的事情承担责任。 夏季阶段将这一原则转化为日常惯例。学生被分成18个颜色小组,每组8人,罗布·皮斯被分到栗色组。他们全天上课、参加体育活动、完成晚间活动,一起睡在尚未翻修的体育馆里,并在各自颜色小组内完成吃饭、刷牙等日常事务。他们必须在一周结束前记住每位同学的名和姓,背诵5首校歌,并通过一项考试,列出圣本笃学校126年历史中每位校长的姓名和任期日期。由于校内禁止上锁,他们的物品始终暴露在外。由此形成的是一个由重复、监视和共同脆弱性构成的体系,旨在让忠诚成为习惯,而非抽象概念。 因此,校训的实际含义既慷慨又具有控制性。记忆姓名和歌曲培养了纪律与忠诚;颜色分组阻碍了独立小圈子的形成;不设锁的物品要求学生彼此信任;共同睡眠营造出家庭感。在这些可见训练的下方,是学校的预防性目标。埃德温·利希修士和本笃会修士知道,他们以城市学生为主的学生群体中,许多人面临打斗、盗窃、毒品、情感虐待、消极态度以及辍学风险。让男孩们始终处于高度忙碌状态,并以学校荣誉感充满他们的每一天,旨在防止麻烦扎根。“兄弟所受之痛即我所受之痛”指明了这一结构试图制造的共同体。
从学校原则到社会考验
每当罗布·皮斯遭遇他人的行为威胁其尊严时,校训的力量就会受到检验。在耶鲁大学,他每周5个晚上在餐厅工作。一天晚上,几名来自富裕家庭、曾就读新英格兰精英寄宿学校的赛艇队学生离开时,没有把餐盘送到附近窗口。他们还留下了一张满是面包屑和积水的桌子,没有向工作人员道谢,而且显然没有意识到罗布·皮斯是学生,而不是服务人员。罗布·皮斯礼貌地请他们处理自己的餐盘,但他们置之不理。 只有把这件事视为礼仪问题,才会认为这种遭遇引发的愤怒与表面上的轻慢不相称。罗布·皮斯将其体验为阶级权力的集中展示——那些学生躲避目光和露出讥笑的表情、他们学院派的衣着、被浪费的食物,以及认为自己的劳动可以留给别人处理的理所当然。在洗碗间,他一拳打穿墙壁,导致3根指关节肿胀。随后,他想象着在远离耶鲁大学教师监督、紧急电话和校园警察的地方找到那些人,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的愤怒将校训推向了更严厉的语调。如果共同体中一名成员受到伤害本应牵连所有人,那么对清理餐厅人员的漠视,就暴露出那些把工作人员当作隐形人的特权学生在道德上的失败。 罗布·皮斯的反应也揭示了校训的暧昧性。圣本笃学校曾试图通过把学生约束在有纪律的团契中来预防暴力,但罗布·皮斯却在一个可以将问责转化为肉体报复的世界里理解不敬。他把“撞脸路缘惩罚”描述为将某人脸朝下按住、踩踏其后脑,并听见牙齿从牙龈上脱落的声音。叙述者能够辨认出这种愤怒,却没有把那次粗心放下餐盘的遭遇等同于罗布·皮斯想象中的暴力。反过来,罗布·皮斯也明白,他的朋友无法完全进入那场植根于自己纽瓦克童年的斗争。校训承诺共同承受痛苦,但这一场景显示,不同阶级和种族经历中的人对痛苦的感知并不均等。 这种分裂在罗布·皮斯与耶鲁大学的关系中进一步加深。他能够在化学领域表现出色,并在精英机构中一路前行,却仍对耶鲁大学和耶鲁人抱有强烈鄙视,只要他认为他们的特权使其免于承担后果。他的愤怒并非简单拒绝教育,而是要求教育不要抹去他出身于其中的那些人和伤害。因此,圣本笃学校的兄弟情谊超越了学校本身,成为对任何声称拥有共同体、却允许部分成员继续被视为不存在的机构的挑战。
家庭、伤害与保护负担
这一原则也支配着罗布·皮斯对其父亲斯基特·道格拉斯的依恋。在伊利胡社团宅邸举行的4小时个人经历演讲中,他详细讲述了社团几乎从未听闻的一段人生——他的父亲。他讲到母亲照顾自己的方式、熬夜做作业、在街区游荡、皮尔逊街火灾、栗树街的公寓、斯基特·道格拉斯广泛交往的男性圈子、谋杀案审判、探监、一次成功的上诉、上诉结果被推翻,以及罗布·皮斯继续每月给上诉法官寄信的事。 罗布·皮斯把斯基特·道格拉斯描述成一个遭受不公的伟人,受害于一个专门针对像他这样人群的制度。他主张,杀害查琳·摩尔与埃斯特拉·摩尔所用的枪支是从斯基特·道格拉斯的公寓被盗的,在邻近公寓中被使用,之后又被放回;警察非法取走枪支并将其栽赃给他。社团当时能够获得的证据并未解决罗布·皮斯叙述中的所有空缺;即使阿瑟·特平也承认,罗布·皮斯无法说明斯基特·道格拉斯在谋杀案发生当日上午身在何处。然而,其情感逻辑是清楚的。罗布·皮斯将父亲被定罪体验为对家庭以及由父亲所代表的更大共同体的伤害。校训的语法把孝亲忠诚转化为一种终身义务——保护受伤的兄弟,即使这种保护要求多年的法律努力和情感冒险。 随着斯基特·道格拉斯在监狱中患上脑癌,这一义务仍在继续。2006年8月16日,罗布·皮斯得知最后一次上诉被驳回。6天后,斯基特·道格拉斯陷入昏迷;就在当晚,他的呼吸系统衰竭,并在睡梦中安静地去世,距离60岁生日还不到一个月。罗布·皮斯处理了葬礼安排。在罗斯代尔公墓,他与杰姬·皮斯站在一起,看着棺材下葬;当杰姬·皮斯面对那些随斯基特·道格拉斯一同被埋葬的决定时,罗布·皮斯低垂的身体支撑着母亲。两人各自向墓穴中放入一朵百合。在这一场景中,校训不再是学校训练,也不再是关于社会尊重的争论,而成为照料的无声结构——罗布·皮斯承担起他认为由家庭和司法制度强加给自己的丧失所带来的实际与情感重量。
教学、矛盾与回归
当罗布·皮斯回到圣本笃学校任教时,校训伴随他进入了变化中的纽瓦克。由于帮派文化日益盛行,学生不得穿红色、蓝色或黄色,学校制服如今改为白色和灰色。罗布·皮斯认为,即使学生自身看起来更柔弱,街区也变得更加严酷。他在力量训练室、乘坐公交车途中和辅导课上向学生讲解如何使自己“纽瓦克化”——生活在贫民区,尊重贫民区,但不要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学校不再能够像罗布·皮斯接受教育时那样完全控制学生的时间。家长不太愿意再把孩子交给学校的理念,因此教师必须影响学生的思想,而不是安排他们的每一个小时。罗布·皮斯反复警告学生不要吸毒、不要与涉毒者交往,也不要把毒品经济当成游戏。他的权威因自身经历而受到损害,而他没有向学生承认这些经历;但这段历史也赋予他的警告以特殊分量。校训要求他保护年幼的男孩,使其免受他亲身经历过的伤害,即使他自己的生活仍纠缠于那个他告诫他们应当避开的世界。 罗布·皮斯的教学事业始于他决定停止毒品交易;此前,2003年8月,一名供应商在一次失败的谈判中用左轮手枪指着他。他曾威胁要退出,在供应商提出要求后又额外支付了几百美元,随后开始教授高中课程。那次威胁将他积累的知识与成就压缩成对枪口的单一而本能的感知。因此,他停止交易并不是一次干净利落的道德转变,而是恐惧、疲惫以及接近暴力的后果;这种暴力早已给他的家庭和街区留下印记。保护伦理可以与危险、虚伪以及不完整的逃离并存。
公众哀悼与校训的余生
罗布·皮斯去世后,这句话以最有力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一次公开的在线讨论中,一名发言者反驳了将罗布·皮斯简化为毒品和快钱故事的说法,回忆道——抚养他的杰姬·皮斯靠厨房工作养活家庭;他的父亲曾入狱;罗布·皮斯曾在斯基特·道格拉斯患绝症时努力让其获释;罗布·皮斯曾激励年轻男性,教他们游泳,并使化学变得容易理解。发言者认识作为水球队教练的罗布·皮斯,知道他会推动学生进步并关心他们,也为他孤独死去而悲痛。帖子最后写道:“兄弟所受之痛即我所受之痛”,并宣告又一名灰蜂成员过早失去了生命。 同一场讨论中,也有相互竞争的判断,将罗布·皮斯简化为一个贩毒者和恶棍。校训并没有消除这种冲突;它解释了冲突为何重要。对那些通过教育、教练工作、友谊或家庭认识罗布·皮斯的人而言,他的死亡伤害了一个曾从他那里获得某种东西的人际网络。对另一些人而言,他的非法活动成为决定性事实。这句话坚持认为,任何一种叙述都不能脱离那些承受其后果的人。它拒绝把罗布·皮斯塑造成关于犯罪的单一轶闻,也拒绝那种令人宽慰的说法,即他的智慧与慷慨可以抵消与其选择相关的伤害。 校训反复出现在圣本笃学校的标志下,被带入罗布·皮斯的教学,并再次在公众哀悼中被说出,最终成为贯穿全篇的结构性副歌。它起初是一种把脆弱男孩塑造成有纪律兄弟团体的方法,随后成为罗布·皮斯衡量阶级蔑视和制度不公的标准,最后则成为一种纪念义务。它最深层的意义存在于这种张力之中——这句话承诺痛苦将由众人共同承担,而罗布·皮斯的一生则显示出,不同共同体在多么不均等的程度上识别、理解并回应他人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