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柯尔尼科夫梦见马被虐杀

罪与罚

拉斯科尔尼科夫梦见自己身处童年时光,与父亲同行,眼看一群人折磨一匹母马。梦境把一片熟悉的景色变成了公开施暴、有人无力旁观的场面。梦的决定性力量在于,孩子对母马之死的悲痛与成年后的拉斯科尔尼科夫计划杀人形成对照——醒来时,他直面自己一直试图想象成可以付诸行动的暴力。

梦境之前

入睡前,罗季翁·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处于一种病态的烦躁之中。他的注意力游移不定——一会儿看着花园里的花,一会儿数着自己剩下的三十戈比,试图回想自己花掉了多少钱。他记得曾给一名警察和娜斯塔西娅钱,又盘算自己可能给了马尔梅拉多夫一家四十七或五十戈比。这些计算很快就在他心中失去了意义。

饥饿促使他走进一家小酒馆,在离开时喝了一杯伏特加酒,吃了一块馅饼。他已经很久没有喝伏特加酒了,这点酒也让他的双腿沉重,使他昏昏欲睡。在彼得罗夫斯基岛上,他再也走不动了;他转进灌木丛,躺倒在草地上,睡了过去。从不安地走动突然转入睡眠,这一过程突显了梦境是清醒时自我控制的中断,而非有意的回忆。

童年场景

梦中,他大约七岁,节日的傍晚与父亲同行,走在他出生的小镇上。那里的景色显得格外清晰——一片平坦开阔的乡野,一处远方的小树林,还有一条尘土飞扬的道路,经过一家小酒馆,通往墓地。他小时候经过那家小酒馆时曾感到害怕。那里让他联想到叫嚷、醉酒、打斗,以及那些外貌令他紧紧依偎着父亲的人。

这条路也通往一座教堂,一家人曾在那里为纪念拉斯科尔尼科夫的祖母参加礼拜。梦境还回想起礼拜时带去的米布丁、古老的圣像和神父,以及祖母和一个婴儿时期夭折的弟弟的坟墓。尽管拉斯科尔尼科夫从未见过弟弟,他从小就被教导要以十字架和亲吻表达对弟弟坟墓的敬意。被回忆起的教堂与坟墓呈现出一个充满亲情、宗教仪式和对死者敬意的童年世界;而小酒馆的混乱就发生在它的近旁。

马车与母马

梦中,小酒馆里挤满了镇上的居民、农妇和其他围观者,其中许多人都喝醉了。外面停着一辆大马车,但拉车的不是通常能够拉动如此重物的健壮马匹,而是一匹瘦小、衰弱的母马。马车的主人米科尔卡执意要这匹牲畜飞奔着拉乘客。人们爬上马车,发笑并怂恿这场闹剧;他们的取乐建立在一种母马不可能满足的期待之上。

在马车的重量下,被鞭打的母马竭力前行。米科尔卡见它拉不动,便不断加重暴力,围观者也有人加入攻击,或催促他继续。最后母马死去,人群的兴奋转为一种直白的认识——米科尔卡杀死了它。梦境并未把这描写成意外损失——人群的笑声、反复要求母马表演,以及主人恼怒的坚持,都表明这场死亡是公开持续的残酷行为所导致的结果。

醒来与意义

在梦中作为孩子的拉斯科尔尼科夫无法接受父亲试图带他离开现场。他为母马哭泣,紧紧依偎着父亲;他的悲痛强烈到使他醒来。他喘着气,惊恐不已,随后认出那只是一个梦。叙述者也强调了人在病态状态下所做的梦那种特别鲜明的特点——其中清晰记住的细节,即使醒来后仍能留有强烈影响。这一描写将梦境的力量与拉斯科尔尼科夫入睡时的困扰状态联系起来。

醒来后,拉斯科尔尼科夫想象自己拿起一把斧头杀死阿廖娜·伊万诺夫娜,随即又对实施这一行为的可能性感到退缩。他想起此前那次意在试探的拜访已经让他明白,自己无法承受此事;那念头当时也显得卑鄙而可怕。因此,梦境并非只是预示暴力;它把他盘算中的暴力与一个无助受苦的形象并置,而他觉得这种苦难令人无法忍受。孩子对被鞭打的母马的反应,与成年后试图为谋杀做准备的拉斯科尔尼科夫形成鲜明对照,显露出他的推理尚未解决的道德冲突。作为一个梦境段落,它以一种由往昔的恐惧、对家人的眷恋和一场他无法默然旁观的残酷行为所塑造的形式,将这一冲突呈现出来。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