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及其反复发作
美丽小说将抑郁症描写为一种反复出现、因人而异且与哀伤交织的经历,而不是一种能够轻易解决的单一状况。凯莉过去经历的危机、凯莉去世后艾娃的麻木与迷茫,以及吉迪恩对抑郁症诱因的关注,让这一主题在故事中呈现出不同面貌。艾娃最终感到平静,并不意味着哀伤已经消失——叙事将持续获得支持,以及选择如何带着痛苦生活,描写为继续向前迈进的一部分。
症状与丧亲之痛的重压
凯莉去世后,艾娃觉得学校生活难以忍受。她难以集中注意力,有时会逃避上学,也怨恨那些认为自己经历过丧失便知道她感受的同学。失去朋友与失去亲人或宠物并不能相提并论;这场丧失让艾娃感到悲伤而麻木,也觉得日常功课毫无意义。六个月后,她觉得时间本身仿佛慢了下来,并害怕自己往后余生都会如此。
清晨5:37,凯莉和林肯的父亲打电话到艾娃家中的座机,带来了消息。七分钟后,艾娃的父亲来到她的房间,告诉她凯莉已经去世。艾娃记得确切的时间,也记得消息传达前的延迟;后来,她数出凯莉去世后的第三十一个星期日,每个星期日都会让她想起得知死讯的那一天。反复计数让哀伤有了自己的日历,而那通电话的记忆则标记出一道裂痕,艾娃此后以此衡量自己的人生。
艾娃对自身状态的描述并不局限于悲伤。在治疗中,她难以说清自己的感受,并形容自己无法清晰思考或作出决定,仿佛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她意识到谈论这段经历有助于自己应对——承认正在发生的事,才有可能找到应对方法,而应对方法能够带来向前的动力。因此,叙事承认开口谈论的困难确实存在,却没有把沉默描写成唯一的回应。
凯莉的危机与艾娃寻找意义
艾娃回忆说,凯莉此前曾因出现自杀意念而两度住院。其中一次发生在九年级,住院时间大约一夜。艾娃怨恨别人要求凯莉把这些感受告诉成年人,并在它们再次出现时回医院;她认为,这等于把过多责任压在凯莉身上,而其他人,包括专业人士和家人,也并未完全理解这种病痛。这段回忆表明凯莉的痛苦早有由来,同时也展现了当时艾娃所知有限。
事后回想时,艾娃仔细审视一个平常的下午,试图找出自己当时忽略的迹象。凯莉没有吃薯条,说自己永远不会忘记一张照片,还一再擦掉又在艾娃的镜子上重画一颗心。艾娃过去觉得这些习惯再熟悉不过,但凯莉去世后,她开始猜想那颗心是不是表达爱意的方式。她也试图理解凯莉生命的最后一晚,以及巨大的痛苦是否让凯莉能够想象的选择变得狭窄。这些都是艾娃试图理解这场丧失的努力,并不能确定凯莉当时的想法或意图。
这番探寻影响了艾娃对自身痛苦的理解。她想到,痛苦可能变得如此吞噬人心,以至于遮蔽其他选择。故事结尾时,她将凯莉想要结束痛苦与凯莉生命的逝去区分开来,并把这一点当作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结局并未声称艾娃能够确切知道凯莉会希望什么;它展现的是艾娃如何借由与朋友延续的情感联结,让自己面向未来。
暂时缓解、复发与支持
与他人相伴有时能让艾娃暂时感到宽慰。和林肯在一起,会让她暂时不再去想学校的一天,也不再担心父亲会有什么反应,并使她能够感受到痛苦以外的情绪。她也意识到这种慰藉带有复杂之处——它让她想起凯莉还活着时的感受,尽管如果凯莉活下来,她们的亲密关系也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发展。因此,得到宽慰与感到哀伤可以并存,并不能证明哀伤不存在。
艾娃也回想起一个饮酒并作出冒险决定的夜晚,对此既感到难为情,也庆幸自己没有作出某个特定选择。她的父亲当时试图和她谈谈与哀伤有关的决定以及自我照料,但她往往不愿听进去。这段经历说明痛苦会影响行为和判断;它并未把每个行为都说成抑郁症的证据,也没有暗示一次责备便能解决根深蒂固的痛苦。
吉迪恩的经历带来了另一条不同的叙事线索。他告诉安妮情况正在好转时,强调这次与先前几次不同,同时承认自己仍在挣扎。后来,在经历了包含冲突和分手的一周后,他和两位母亲讨论诱因可能对他的抑郁症造成的影响。他们考虑联系他以前的治疗师、在当地找一位治疗师,以及调整药物。吉迪恩希望家人听他说话,并在他说自己没事时相信他;他的家人则解释,他们的担忧源于他们知道他先前的危机曾经严重到什么程度。这场谈话既呈现了他的成长,也保留了家人持续存在的担忧。
与持续存在的感受共处
艾娃每两周继续接受诺拉的治疗。诺拉用盒子作比喻,让艾娃能够思考那些可能依然存在、却未必占据她全部注意力的感受。艾娃说,悲伤、受伤、愤怒、困惑、哀伤和爱仍然存在,但她能够感到平静;这些感受不一定已经消失,只是在那一刻,它们并没有大过她的整个自我。这说明她与痛苦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并不表示痛苦已经结束。
艾娃拒绝了别人期待她就此忘掉凯莉、继续生活的想法。她把她们的友谊视为一段长存的联结,也相信凯莉之死会继续影响自己。与此同时,她将继续向前与抛下凯莉区分开来——她可以作出让自己活下去的选择、寻求帮助、思考可能的未来,同时继续哀悼。因此,在小说中,抑郁症和丧亲之痛并不会因为遗忘或最终治愈而得到解决;它们的应对方式展现为持续实践——说出感受、接受支持,并在不要求痛苦先消失的情况下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