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deon的抑郁
美丽吉迪恩的抑郁被描述为一种他已经学会辨认和管理的疾病,而不是一旦说出口便会消失的秘密。他的叙述在几个方面之间展开——心灵破碎这一令人孤立的比喻、持续治疗关系带来的实际支持,以及将私人经历转化为诗歌的努力。治疗让他从最严重的阶段中得到缓解,却没有承诺永久治愈。
经历与认识
吉迪恩的诗《破碎》将他的抑郁追溯到十四岁,并将之与更早的一次身体受伤相对照——他九岁时脚踝骨折。这个对照很重要。脚踝可以接受治疗,愈合过程也看得见;诗中却没有为心理健康的破裂描述相应的石膏或简单直接的修复方式。相反,抑郁使人觉得自己坠入黑暗封闭的空间,那里没有光,也没有重力,更没有一个明确的时刻可以宣告康复已经完成。
这首诗也关注人们赋予这种疾病的社会意义。吉迪恩回忆了围绕抑郁的污名与禁忌,也回忆了自己害怕生病会让自己变得低人一等。诗中的反驳是,疾病不会削弱一个人的价值;结尾则强调,每天都仍须继续努力度过。由此,抑郁既被表现为一种内在体验,也被表现为一种会因他人的臆断或拒绝承认而更加难以应对的状况。
吉迪恩对自身心理健康状况的整体叙述,将抑郁与其他状态区分开来,而不是把每一种难受的情绪都视为相同。他把抑郁期形容为能量仿佛归于平线——这不是一种濒死感,而是无法振作精神,甚至无法露出笑容。在他使用的意象中,他表面看来一切正常,却身处一个透明的茧中。这个封闭空间使外界体验变得模糊,也挡住外来的伤害,但同时阻隔了美好的事物;与此同时,被困在里面的痛苦仍在恶化。这个意象同时传达了保护与孤立。
治疗与应对
罗比是吉迪恩的第四位治疗师,也是他所说的第一位既不令人沮丧、也不居高临下的治疗师。初次会面时,罗比没有盘问他是否抑郁、自我伤害、服药、住院或遭受欺凌。相反,罗比通过日常喜好和交谈来了解吉迪恩,在不要求他立即袒露心事的情况下为信任留出空间。他不会根据吉迪恩的话语、衣着、家庭或伤疤对他妄下判断,也明确表示,如果两人不合拍,吉迪恩不必喜欢他,也不必再来。
一些小举动有助于建立这种不同的关系。第一次会面时,罗比递给吉迪恩一罐可口可乐;此前一段时间,吉迪恩的两位母亲一直限制他摄入糖分,因此这是一种令人欣喜的表示。会面以轻松交谈和幽默展开,而非强迫他讲述痛苦。罗比的做法并不意味着他们永远避谈困难的话题——四年后,罗比仍是吉迪恩的治疗师,他们的谈话也包括吉迪恩的思维如何把日常情境转化为灾难。
吉迪恩说,自从开始接受罗比的治疗、处理自己的困难并服用药物后,抑郁最严重的阶段就没有再出现过。这种好转有所保留,并未被描述为治愈。抑郁仍可能出其不意地重新袭来,持续一天、一刻或一个下午;它像一个会引人注意、随后又似乎消失的存在。因此,这段叙述既赋予治疗切实的重要性,也保留了康复过程的起伏不定。
写作与袒露
罗比也是让吉迪恩开始对诗歌产生兴趣的原因。写作给了他一种形式,让他得以审视自己的经历,而不是任由它们在脑海中盘旋。吉迪恩初次写下《破碎》时,甚至觉得把“抑郁”这个词写在纸上都很困难,仿佛写下它就等于承认自己患病。大约一年后,他首次公开朗读这首诗。到那时,写作已经帮助他让这些经历变得具体——成为他能够审视、触及,并逐渐习惯的东西。
这首诗从私人困境走向公开朗读,标志着吉迪恩对自己作品的态度发生了变化。起初,他确信自己永远不会把它给任何人看。最终读出这首诗时,他能够把它看作自己创作的一首诗,而不只是一次告白,或一部分暴露在他人眼前的自我。听众以掌声和欢呼回应,亲近他的人也流下眼泪;这首诗还获得了荣誉提名和一张价值十美元的咖啡店代金券。这个小小的奖项之外,更重要的变化是——吉迪恩让自己的经历可以与人分享,同时没有放弃对其意义的掌控。
复发、支持与意义
吉迪恩没有把抑郁描述为一条从生病直达康复的线性道路。他对五种状态的描述,将抑郁与其他反复出现的心理状态并列,其中包括焦虑,以及他感觉更接近自己所认为的正常状态的时期。这种正常状态只是暂时的——即便困难的状态不再占主导,它们也可能以较弱的程度持续存在。同样,抑郁可能会退去,却仍是他必须留意的反复模式的一部分。
小说也将吉迪恩的经历与他回应他人痛苦的方式并置,但没有暗示一个人的哀伤与另一个人的完全相同。艾娃·斯皮里尼谈到凯莉时,吉迪恩没有用陈词滥调来安慰她,也没有声称自己完全明白她的感受;他表达理解,并留出空间让她决定是否继续说下去。另一个时刻,他告诉她,她能做的就是陪伴在旁。这些场景表明,支持意味着关注与陪伴,而不是承诺修复他人的痛苦。
吉迪恩对治疗的叙述与他的诗歌共同反驳了两种过于简单的结论——抑郁不过是一种看不见的个人缺陷,或者只要说出它并获得帮助,它就会消失。疾病可以被描述、治疗并转化为艺术,却仍可能在较轻微的时刻重新出现。叙事让这些情况并存,由此将康复呈现为持续的努力,也将诗歌呈现为吉迪恩赋予这份努力以形式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