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与自杀相关危机
美丽小说并未将自杀与自杀相关危机视为一个有着简单解释的单一事件,而是将其呈现为一场巨变,重塑了生者彼此交谈、评判和信任的方式。凯莉·怀蒂蒂之死使艾娃·斯皮里尼遭受残酷指责,也承受着林肯因哀伤而起的责怪;后来,吉迪恩告诉艾娃,他有时也想过做出凯莉所做的事。他的讲述既表明他自己过去的危机十分严重,也揭示了任何人都无法确信地了解凯莉临终时心境的限度。
凯莉之死与责备的语言
围绕凯莉自杀身亡的社会暴力,在特雷弗·莱恩说他宁愿死的是艾娃、并以贬损的方式将艾娃与凯莉相提并论时,变得昭然若揭。这番话的残酷之处不仅在于攻击艾娃,也在于它把凯莉之死变成了攻击的武器——特雷弗借一位丧亲者的缺席,羞辱一个仍然活着的人。这番话让原本私人的失去骤然变得公开而充满敌意,使事件本身与它对认识凯莉的人造成的影响之间再无距离。
艾娃以肢体行动回应。她形容自己的愤怒仿佛一股力量将她托离地面,随后她打了特雷弗一拳,又翻过桌子冲过去再打他。巴纳比先生把她带出房间。从侮辱骤然转为袭击,使这场冲突产生了明确后果——涉及自杀的话语并未止于挑衅,而是立即引发了必须由旁人出面制止的冲突。随后,布莱恩夫人问艾娃是否本来就想打特雷弗,这使她的意图成为问题,尽管所给场景并未解答这个问题。场景既记录了艾娃反应之强烈,也保留了她当时意图为何的不确定性。
哀伤、指责与责任的限度
林肯与艾娃的冲突让余波从公开的残酷转向亲密关系中的责备。他告诉艾娃,凯莉信任她、爱她,随后指责她任由凯莉死去。艾娃仿佛受到重击,站起来反驳这项指控。场景清楚展现了其中的情感利害,却没有证实林肯的指控属实——他的话表达了哀伤带来的压力,而艾娃的反应则表明,将哀伤说成她负有责任的证据,是多么具有毁灭性。
这一区别很重要。文段将这项指控呈现为林肯在激烈冲突中说出的话,而不是对凯莉之死具有权威性的解释。艾娃问他是否认为这是她的错,但这场交锋并未提供能够解决问题的事实答案。相反,场景展现了自杀如何使幸存者陷入痛苦的追问,要求他们寻找解释,并评判某人本该做些什么。叙事让这项指控仍存争议,保留了赋予指控力量的痛苦与可能证明其属实的证据之间的区别。
吉迪恩的坦白
在一段较为平静的谈话中,艾娃问吉迪恩是否曾想过做出凯莉所做的事。他如实回答说,曾有过几次。他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付诸行动,并认为恐惧或许阻止了他。这番坦白清楚表明,吉迪恩的危机并非假设——他描述的是自杀对他而言曾显得可能的时刻。与此同时,他的回答并未将活下来简化成一段关于关键时刻获救或彻底弄明白自己选择的叙述。他可以指出恐惧可能是一个因素,却仍不确定真正的原因。
被问及那种经历是什么感受时,吉迪恩停顿片刻,才解释说,当时那感觉像是唯一的选择。他的这段回忆与他此刻和艾娃的交谈相映,尤其意味深长。他能够谈论那段经历,却没有把它说成一件自己如今已完全理解的往事;他的解释仍与当时可能性显得多么狭窄紧密相连。艾娃问凯莉是否也可能有过同样的感受。吉迪恩无法回答。这段交谈因此容纳了同理心,却没有假装一个人的危机能让他洞悉另一个人的想法。
叙事意义
在这些场景中,小说并置了三种不同的回应——特雷弗蓄意的羞辱、林肯由哀伤驱动的指责,以及吉迪恩坦诚讲述自己的自杀念头。它们之间的差异至关重要。话语可以像特雷弗的侮辱那样,把凯莉之死当作武器;可以像林肯的冲突那样,把悲伤转化为责备;也可以像吉迪恩的坦白那样,让一段令人恐惧的经历得以分享。这些场景并未将这几种话语方式视为同等之物,尽管它们都围绕着同一场失去展开。
这些交谈也拒绝妄下定论。林肯的指责不能证明艾娃本可以阻止凯莉之死,吉迪恩的回忆也无法证实凯莉当时的想法。艾娃问凯莉是否也觉得自己被困住时,吉迪恩回答说他不知道。这种不以虚构解释填补沉默的做法,是作品处理这一主题的核心——生者可以比较经历、提出难以启齿的问题,并继续陪伴彼此,却仍须承认,另一个人的内心有些部分已无法重新得知。因此,自杀既作为一种私下经历的危机出现,也作为一种由众人共同承受的余波呈现,留在人际关系中的,是愤怒、不确定、坦白与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