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

群山之东

第二次世界大战促使小说人物离开熟悉的果园生活,投身军旅;但战争的意义,与其说是通过战役来衡量,不如说体现在抉择、离别和关系的变化之中。珍珠港遇袭标志着故事的时间起点;此后,艾丹·吉文斯应征入伍,本·吉文斯加入山地部队,蕾切尔·莱克则进入军队护理部门。随着战争从招募和训练推进至意大利,叙事将服役要求与私人情感,以及对服役意义截然不同的理解并置。

战争逼近家园

珍珠港遇袭十五个月后,艾丹·吉文斯应征加入美国陆军。离家前三天,他收拾行囊,请求再去科洛克姆地区骑一次马。黎明时分,他和本·吉文斯给马备鞍,在科尔曼登陆点渡河,骑行了一整天。黄昏时,艾丹打下两只蓝松鸡;他们在斯普林峡谷附近露营,第二天骑马返回果园。他们疲惫地回来,牵着马穿行于树间,这一幕让离别显出家庭生活的分量——军旅生涯打断了围绕土地、劳作和亲情而组织起来的生活。

战争的临近也通过一封信传来。五月,莱文沃思滑雪俱乐部主席威拉德·安德森写信给本·吉文斯,谈到美国陆军正在组建的山地部队。安德森提起,本曾拒绝在滑雪山参加跳台滑雪。第87山地步兵团在珍珠港遇袭次日于刘易斯堡启用,并在雷尼尔山的山坡上训练;随后组建的第10山地师,在国家滑雪巡逻队的协助下开始招募。安德森将应征描述为一种途径,让热爱高山地区的人以自己的方式履行军人义务。本·吉文斯的父亲接受了这样的想法——如果儿子非去不可,那么到山地部队服役更好;但他也告诉儿子,自己希望他能留下来,因为自己需要他。山岳的吸引力并不能抵消离去的代价。

应征入伍与相互冲突的信念

后来,副官长办公室下令本·吉文斯前往第10山地师报到服现役。他把命令读了两遍,感到心跳加速,随后到南果园去找父亲;父亲正在那里铺设灌溉管道。父亲停下法莫尔拖拉机,读了命令;本告诉他,自己已获录取。这个场景将正式的军事决定与果园里持续进行的劳作联系起来,让离去发生在它即将打断的劳动和家庭责任之间。

山地部队驻扎在得克萨斯州的斯威夫特营,那里地势平坦、气候干旱,与部队组建时所针对的地形相去甚远。本·吉文斯写信给蕾切尔·莱克,谈到战争可能带来死亡或永久性伤残的恐惧。蕾切尔·莱克在训练中见过战争造成的后果,她回信说,自己认为他应该重新考虑想要以何种方式服役。她问他是否可以担任医护兵,并质疑他是否愿意参与杀戮。本·吉文斯回答说,自己被编为机枪手,觉得必须直接参战。他们的通信让战时背景呈现出一场个人道德争论——蕾切尔·莱克主张救治,而本·吉文斯认为,直接作战是他无法回避的责任。

蕾切尔·莱克投身战争,也并非只是对本·吉文斯应征的回应。六月中旬,她完成课程并宣誓加入陆军护士团。她自愿申请海外服役,尽管缺乏经验,仍获准加入。她在马萨诸塞州德文斯堡接受入职培训,并请假探望家人后,便与所在部队在曼哈顿等候启程命令。到八月中旬,她乘坐运输船驶向法国海岸。两人因此通过不同的服役方式走向同一场冲突,书信则维系着他们之间的联系,让他们在各自不同的军事行程中彼此相连。

从训练走向意大利前线

秋天,本·吉文斯接到部署命令。感恩节过后,第86山地团第三营乘火车横穿南方,历时三天,随后经弗吉尼亚州诺福克前往帕特里克·亨利营。队伍从营房和训练场前往运兵船队,清楚地显示出局势规模的变化——本·吉文斯与数千名士兵一同登上阿根廷号运输船,在驱逐舰护航的船队中横渡冬日海域。晕船和拥挤的航行条件,让这段旅程有了切身而具体的现实感,之后士兵们才抵达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

1944年12月24日,本·吉文斯进入意大利。那不勒斯的码头挤满了新抵达的人员,是一处集结地;港口和城市都留有轰炸造成的痕迹。他所在的连在巴尼奥利一幢寒冷、受损的校舍里度过平安夜;他裹着毯子试图入睡,心里想着家乡和蕾切尔·莱克。接下来的几天,士兵们经由利沃诺和比萨,继续向亚平宁山脉前进。1月8日,在大雨转为降雪之际,营部朝前线行进。在圣马尔切洛,本·吉文斯所在的排占据了一所废弃的女子学校。山谷被白雪覆盖,远处的炮火声停息,士兵们在紧张的静寂中等待。叙事由大规模的军事行进,转向战斗前一段近距离而凝滞的时刻。

战斗、余波与叙事意义

这场战役并未使本·吉文斯成为一个直截了当的战斗人员。团部推进到波河平原,解放博姆波尔托、圣贝内代托波、维拉弗兰卡和维罗纳时,他并未假装自己在战斗,也很少被要求参战。在托尔博莱,战斗确实发生时,他蹲在墙后,没有参与。这些选择使他的从军经历有别于一种预期——应征入伍会让他此前所持的“必须直接作战”的信念尘埃落定。投降之后,他被派往博尔扎诺。他所在连的士兵从贝雷塔工厂拿走猎枪和手枪,守卫一座仓库;仓库里存放着从佛罗伦萨画廊掠来的绘画,远处耸立着多洛米蒂山脉。

乘火车返回利沃诺时,其他士兵兴奋地谈论即将回家,本·吉文斯却没什么话说。沿途经过战场、遭炮击的城镇、被摧毁的农舍和烧毁的坦克;与此同时,士兵们喝着葡萄酒,向田野里的人挥手。返程因此将庆祝与眼前可见的毁坏并置。本·吉文斯写信给当时在马赛的蕾切尔·莱克,她乘坐一艘医院船来到利沃诺,开始为期二十天的休假。战争将两人分隔开来,但她的到来让他们早先关于战斗与救治的通信,重新落在两人的服役经历所共同经过的土地上。

在这些情节中,第二次世界大战既是历史时间线,也是施加于亲密生活之上的压力。艾丹·吉文斯最后一次骑马、父亲不情愿地接受本·吉文斯的命令,以及本·吉文斯与蕾切尔·莱克之间的通信,都使军事动员始终与家庭、劳动和爱情相连。从果园到训练营、船只和意大利战区,故事拓展了背景,却没有抹去这些个人利害关系。蕾切尔·莱克的救治使命与本·吉文斯自称要参战的意图之间的对照,在他的服役经历中始终没有得到解决——他去了前线,却并未成为应征入伍一事似乎预示的那种毫无疑义的战斗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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