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采收季

群山之东

苹果采收既是繁重的农业劳动时节,也是衡量本·吉文斯一生变化的标尺。在家族果园里,它属于全年耕作周期的一环;后来,它让移民工人来到哥伦比亚河一带,也为本提供了与埃米利奥一同求职的途径。反复进行的采收工作把童年记忆与当下联系起来,而周围的人们和景观则展现出这一地区已经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家族果园与劳作的一年

本的父母在哥伦比亚河东岸开辟了果园。伦巴第杨为一排排向水边倾斜的果树遮挡风势,园中有灌溉沟渠、狗牙根草,还有支架撑着挂满果实的枝条。园地包括十三英亩金冠苹果、各两英亩的温萨普苹果和罗马美人苹果,以及八英亩樱桃树和杏树。一座农舍坐落在小丘上,四周是荫凉的榆树和柳树;附近还有包装棚、堆满干草的谷仓、马厩,以及供季节性采摘工人居住的简易棚屋。果园劳作以周围的沙漠为背景,但农场本身围绕着反复进行的照料与生产而运转。

苹果采收并非一阵孤立的忙碌,而是一连串劳动的收尾。本用松木薄板制作果箱,在厨房菜园里除草、劈柴,每天挤两次牛奶。春天,他帮助莱特·吉文斯和艾丹摆放授粉蜂箱、清理堵塞的灌溉沟渠。全家栽种幼树、移除已经完成使命的树木;初夏在行间耕地,仲夏疏果并支撑枝条。八月开始采摘;到了秋冬,则修剪树枝并焚烧徒长枝。采收有赖于所有这些季节里进行的工作,而丰收则让每根沉甸甸的枝条都显露出精心准备的成果。

移民工人与采收路线

来到吉文斯家族果园的采摘工人,是更广泛的季节性劳工流动的一部分。许多人来自俄克拉何马州和阿肯色州,也有人来自密苏里州或得克萨斯州。他们乘皮卡车、货运列车或徒步旅行,随着作物成熟一路北上——四月在加利福尼亚采草莓,接着采李子和梨,六月采樱桃和桃子,最终来到苹果采收季。有些人独自出行,另一些人则带着大家庭。他们的迁徙跟随着作物日历,使果园成为漫长求职路上的一站。

在果树行间,采摘工人爬上梯子,把苹果放进挂在肩上、系在腰间的帆布袋里。他们讲述的道路、沙漠、逮捕经历和临时修理的故事,在本和艾丹于树间劳作时传入他们耳中。因此,采收不只是采摘果实、准备包装;它还把拥有不同经历的人带进了两个男孩的日常生活,尽管他们停留的时间很短,一旦作物采完,便不得不继续迁徙以谋生。

果园劳作也出现在本少年时代一段更私人的记忆中。他十五岁那年,埃默里一家来到这里参加采摘季,同行的还有埃默里太太的侄女蕾切尔·莱克。六月十一日,樱桃提前成熟,工人们天一亮就开始采收。莱特·吉文斯为每位采摘工人分派树木、桶和梯子。本把樱桃连同果梗一起从枝条上摘下,而眼前的收成还意味着数千棵树和好几个星期的劳作。蕾切尔穿着借来的衣服,用马尼拉麻绳束紧衣襟,在树叶间采摘。这个季节性工作场所也是本第一次与她亲近的地方;采收劳动与个人记忆在同一排排果树间交织起来。

当下景观中的采收

多年以后,沿着穿过哥伦比亚河一带的公路行进,采收季依然格外醒目。秋天,公共汽车先经过一座光秃秃的樱桃园,随后映入眼帘的是挂满果实的苹果树。采摘工人装满袋子,拖拉机搬运果箱,满载的运输卡车驶向韦纳奇。活跃的果园与南韦纳奇货运场形成对照——那里曾经挤满苹果,如今却只剩空荡骨架,鲜少使用。这种反差表明,采收已成为不断变化的农业景观的一部分,而非一幅未经改变的乡村景象。

在乔·米勒路上,本近距离看见了这番劳作——树叶间架着梯子,阴凉的树行间摆着果箱,工人伸手探向树梢,外套、帽子、水壶和瓶子则挂在手边或靠放在附近。采摘工人小心地把装满苹果的袋子倒进果箱,以免碰伤苹果。果园表面上的宁静被工人的说话声和持续不断的采收劳作取代。这一细致场景让人想起本青年时代井然有序的劳作,也展现了由另一代工人完成的采收。

季末劳作及其意义

本打电话给韦纳奇的就业服务办公室,为埃米利奥寻找采摘工作时,苹果采收季已经接近尾声。就业专员解释说,农业工作持续时间很短,剩下的收成几天内就会采完。尽管如此,本还是去了猎狼犬果园。在那里,承包人莱尔·帕门特检查埃米利奥磨损的就业卡和本的身份证件,随后问本是否采过苹果。帕门特提醒他,这份工作比看起来更辛苦,适合年轻人做,本回答说自己知道怎样把活干好。他的年龄并未因此消失,但他把经验当作自己的资格。

求职之旅把他们带出果树行间,来到采摘工人营地——灰白的胶合板小屋、溪边的洗衣房、破败的设备棚,以及聚集在尘土飞扬空地上的拖车。这些设施让采收背后的居住安排显露出来,而所剩无几的季节也限定了本试图争取的工作机会。这里的苹果采摘既不是田园风光的背景,也不是丰收的简单图景。它是一种需要技能、艰苦而且时限有限的劳动,受作物的时序以及工人必须随之迁徙的需要所支配。在本的记忆与当下经历中,采收把家族劳作、季节性迁徙,以及他帮助埃米利奥在仍支撑着果园地区的劳动中找到位置的努力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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