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家压抑悲伤的家庭规矩
老虎升起罗布家压抑悲伤的家庭规矩,是母亲葬礼后形成的一种沉默,并通过回避、训诫以及将感受锁起来的意象维持下来。这规矩塑造了罗布和父亲拒绝谈论卡罗琳的六个月,但它终究未能维持下去——老虎死后,罗布积压的悲伤化作言语爆发出来,父亲也终于说出了两人一直共同承受的丧亲之痛。
起源与家庭规矩
葬礼上,罗布无法停止抽泣;剧烈起伏的哭声让他的胸口和胃都疼了起来。父亲站在他身旁,也开始哭泣,但随后打了罗布一巴掌,要他停下来,还扯破了那件太小的西装外套腋下的布料。之后,父亲告诉罗布:“哭也没有用处”,还说哭泣不能让卡罗琳回来。因此,这条规矩是在父子共同承受悲伤之时形成的,尽管父亲试图制止悲伤显露出来。
六个月后,罗布没有再哭过。他和父亲从杰克逊维尔搬到了利斯特,离开了那个人人总想谈起卡罗琳的地方。罗布向西斯汀解释,父亲说谈论母亲没有好处,因为她已经离世,不会再回来;他们搬家是为了继续生活。因此,这条家庭规矩不只是禁止流泪,也让不谈论卡罗琳成为他们试图延续新生活的一部分。
装着不去想之事的行李箱
罗布把这种沉默变成一种他称为“不去想”的心智练习。他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塞得太满的行李箱,就像葬礼后他们离开杰克逊维尔时他收拾的那个箱子。他把所有感受塞进去,坐在箱子上,再把它锁起来;有时要让箱子一直关着并不容易。这个意象让情感压抑有了具体的形态——悲伤并未消失,而是被紧紧收起并压在下面。
老虎成了罗布放在行李箱上的东西。在雨中于肯塔基之星霓虹招牌下等校车时,他想象老虎骄傲地坐在那些竭力想要逃出的感受上面。这只动物让罗布能够专注于某个念头,而不必面对母亲去世的事实,也不必想起诺顿·斯里蒙格和比利·斯里蒙格袭击他的危险。这一幕显出了这种策略的局限——压力仍留在箱子里,而老虎只是暂时占据了它上方的空间。
罗布努力让注意力避开母亲、腿上的皮疹以及斯里蒙格家的男孩时,这种模式便会反复出现。他转而想到老虎、西斯汀礼拜堂图像中的上帝和亚当,以及西斯汀;他让行李箱保持关闭。罗布选择去想什么、拒绝触及什么,两者之间的交替表明这条规矩变得多么刻意。“不去想”是他努力做到的事,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感受。
对卡罗琳保持沉默
西斯汀问罗布,他母亲死于什么病,他回答说是癌症。西斯汀问起她的名字时,罗布闭上眼睛,专注于星星和让行李箱保持关闭,并说自己不该谈起她。他解释,父亲说谈论此事没有用,卡罗琳已经不在了,他们从杰克逊维尔搬走是为了继续生活。他的回答揭示了这条规矩在现实中的作用——即使有人直接问起卡罗琳的名字,罗布也会再次选择隐瞒。
这条规矩的影响还超出了丧亲之痛。罗布发现一只小鸟的尸体仍带着余温,开始哭泣时,父亲叫他别哭,说那“只是一只鸟”,不值得为此哭泣。这番话重现了父亲先前试图压下泪水的做法——他坚持认为哭泣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这番斥责表明,家里压下悲伤的习惯也会用在较小的丧失上,并非只限于谈论卡罗琳时。
规矩被打破
父亲开枪射杀老虎后,罗布起初用拳头和脚踢打他,但意识到光靠打人并不足够。随后,他做了自己以为永远不会做的事——打开行李箱。意象由被压下并锁起来的感受,转变为破口而出的言语;罗布告诉父亲,他宁愿死的是父亲,而不是母亲,并说自己需要母亲。老虎之死让罗布一直压抑的悲伤显露出来,使他拒绝说出的丧亲之痛与失去老虎带来的眼前痛苦交织在一起。
罗布要求父亲说出母亲的名字。在这番要求之后的沉默中,父亲低声说:“卡罗琳。”这个小小的、长期被压下不说的名字标志着这条规矩发生了变化——父子不再把言语视为无用,而是承认了他们一直避而不谈的人。父亲放下枪,把罗布拉到身边。
罗布说他需要卡罗琳,父亲回答说自己也需要她,尽管他们都无法让她回来。他告诉罗布,他们拥有的是彼此,必须学着靠彼此生活。罗布说自己不会哭,但泪水还是涌了出来,终于超出了他的控制;父亲也擦去眼角的泪水,抱住罗布,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们共同哭泣并不能挽回失去的人,却以一个时刻取代了沉默的规矩——父子都能承认自己的悲伤,并互相安慰。
叙事意义
这条规矩把罗布的家庭经历与书中反复出现的行李箱意象联系起来——被迫不说出口的东西依然存在,压力不断累积,直到罗布再也无法让箱子保持关闭。它先后被用来对待母亲之死和那只小鸟,表明父亲试图让家人免受无助感煎熬的努力,也让罗布独自面对那些被告知不该表达的感受。
变化并非源于一场关于悲伤是否有用的争论,而是由父子一直压下不说的名字与丧失带来。罗布坚持要父亲说出卡罗琳的名字;父亲回应了,罗布也随之落泪。这一幕并没有让他们回到母亲去世前的家庭状态,而是以一种更艰难的承认取代了“不许哭”的要求——母亲已经离世,父子仍都需要她,而他们可以共同面对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