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前夜

圣诞前夜是艾琳在X维尔最后几日的转折点——这个与家庭仪式和往昔匮乏相连的节日，成了她找到丽贝卡、得知波尔克家正在发生暴力之事的夜晚。回顾往事时，这一天汇聚了童年记忆、在穆尔黑德度过的一个早晨、收到邀请时的兴奋，以及一段通往会改变艾琳对这段新友谊看法的会面的旅程。

在叙事中的位置

圣诞前夜这一标题标志着艾琳在X维尔生活的最后阶段开始了。回顾往事时，她说自己会试着重构离开前的最后几天，同时承认记忆并不均衡——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仍然鲜明，另一些她原以为会记得的事情却已消失。叙述对这种不均衡的关注，使这个节日既是时间线上的一个节点，也是承载着远超那一天记忆的框架。

艾琳的回顾性叙述在当晚的事情发生之前，就交代了她即将离开。她说，当时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在圣诞节早晨前离开。她想象中的消失并非公开宣布逃走——她希望身边的人以为她死了，或遭遇了其他不幸而失踪，而不是知道这是她主动选择离开。因此，圣诞前夜处于她预料自己将要抛弃的生活边缘，尽管这一天起初让她觉得自己即将获得陪伴。

往年的圣诞节与穆尔黑德的早晨

本章的节日背景源自艾琳对家庭用餐的回忆。小时候，她常常没有带午餐去学校，只能饿着肚子坐着，看其他孩子吃东西。在家里，她靠面包和黄油填饱肚子，但晚餐也很难带来慰藉——父母当着她和乔安妮的面争吵，父亲扔下叉子，望向盘子旁的史密斯威森10型左轮手枪；孩子们吵闹时，母亲则把抹布摔在地上。艾琳记得自己匆匆吃完饭，把盘子拿到水槽边，然后上楼。圣诞节也没有多少不同；家里的熟悉饭菜可能包括干巴巴的鸡肉、速食土豆泥、罐装豆子和软塌塌的培根。她记得自己年复一年都喜欢的例外，是从商店买来的海绵蛋糕。

叙述中的圣诞前夜早晨，艾琳在穆尔黑德收到另一种来自机构的节日表示。一群教会成员为男孩们织了特别的毛衣，一件多出来的衣服用牛皮纸包着，送到了她的桌上。斯蒂芬斯太太告诉她，这是监狱长送的圣诞礼物。里面是一件海军蓝针织背心，胸前有一个橙色十字架；一小片标有小号字样的蜡纸用安全别针别在衣领上。艾琳猜想监狱长会不会喜欢她，随后又想象自己在他的办公室里向他投怀送抱。因此，这件背心成了她私密而不安的幻想焦点，并非单纯温暖的象征。她记得自己把抽屉关上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却想不起圣诞剧是在体育馆、小礼拜堂，还是某个她可能与旧日高中混淆的礼堂上演的。

邀请与艾琳的期待

当晚的重要性，源于艾琳对友谊的叙述。她说，在丽贝卡出现之前，她从未有过真正的朋友——乔安妮不喜欢她，而那几个曾与她相处过的女孩，也只是短暂或关系不定的同伴。艾琳曾把友谊定义为一种爱的理想，即愿意为另一个人的幸福牺牲一切。按她自己的说法，在遇到丽贝卡之前，这种标准让她抱有不可能实现的期待。因此，这份邀请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过普通社交约会。

丽贝卡告诉艾琳可以到她家来，解释说她们可以坐下来聊天、听唱片，也许还能再跳一次舞。艾琳记得丽贝卡从容的善意，也记得自己反应之强烈——她记下一个陌生地址，挂断电话，一时呆立在那里，心绪翻涌。父亲在厨房桌边敲了敲桌子，把她从出神中惊醒，并要她拿薯片。艾琳嘟囔说这不关他的事；他似乎已经忘了她此前与伦纳德·波尔克外出的那个晚上。他的打断并未减弱她的期待。他评论说她看起来脸色苍白时，她笑了，觉得没有什么能伤害自己，随后沿着铲过雪的小路，走进潮湿昏暗的街道。

驱车前往波尔克家

穿过X维尔的这段车程因鲜明的对比而令人难忘。雪轻柔地飘落，房屋挂着圣诞彩灯，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节日，而艾琳的车里却弥漫着尾气和呕吐物的气味。她注意到外面飘来的食物香气，却无心享受周围的节日欢欣；她觉得，有丽贝卡相伴，自己那狭小而不愉快的世界也变得美好起来。沿途可见节日通常许诺的家庭幸福，但艾琳的兴奋全都集中在一个人和与她共度夜晚的约定上。

丽贝卡所在的街区让艾琳对她的预想感到不安。她想象一个富有的女人或许更愿意住在波士顿或剑桥，并试着将丽贝卡选择住在X维尔理解为勇敢和慷慨的表现。她对抵达时的情景记忆准确——丽贝卡那栋深棕色的两层房子镶着白色饰边，台阶顶端有一株破败的植物，冻僵在那里。每扇窗户都透出灯光，音乐声也传到了屋外。艾琳停好车，从后视镜里检查自己的仪容，拿着一瓶葡萄酒走近。穿过院子的路很窄，只是匆匆清理过，仍结着冰。她担心滑倒或显得可笑，便小心翼翼地走向那扇漆过的胶合板门；她刚一碰门，门便应声打开。

揭露真相

丽贝卡揭露屋内正在发生的事情后，这次令人愉快的拜访便变了样。在此之前，丽贝卡曾告诉艾琳，她不认为现有证据表明丽塔·波尔克受丈夫威胁；她认为有一桩未了的冤屈需要报应，而非惩罚。她坚持要艾琳保守秘密。艾琳答应了，被丽贝卡的真挚以及她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所打动；她们用小指拉钩来封守诺言，而艾琳觉得这一举动既真诚动人，又令人不安。

接着，丽贝卡告诉艾琳，这里是波尔克家，丽塔·波尔克被绑在楼下。这个揭露颠覆了艾琳从丽贝卡的邀请中想象出的夜晚——唱片和舞蹈已让位于秘密拘禁，而艾琳原本视为新朋友的女人，已经把她卷入一个危险的秘密。圣诞前夜的决定性转折，并非与家人和解或参加寻常的节日庆祝，而是艾琳对亲密关系的渴望与丽贝卡要求她共谋之间的碰撞。这一夜成了艾琳期待融入他人生活与走上危险道路之间的门槛，而那条道路最终将引向她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