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福利

德福利是乌瑞尔的副手，也是观察者外星种族对人类施行制度性暴力的最明确代表之一。他的重要性并不主要在于个人力量，而在于他所承担的行政角色如何使残酷行为趋于正常化——他知道繁育者遭遇了什么，帮助维持这一制度，并将人类的苦难视为观察者外星种族实现繁殖野心所能接受的代价。

身份与地位

德福利直接听命于乌瑞尔。乌瑞尔发现托付给观察者外星种族照料的人类正遭受虐待后，召集德福利开会。这场会议表明，德福利负责在权力体系中向下传达命令、向上汇报情况。因此，他并不只是一个抱有偏见的个人，而是观察者外星种族等级制度中的中间人，既能够执行政策、隐瞒不当行为，也能够影响掌权者如何理解人类所受的待遇。

他此前对玛吉的反应，确立了冲突开始前的态度。他厌恶地看着玛吉，这一反应被乌瑞尔注意到；他的蔑视也与其更广泛的观点一致，即人类不值得被认真对待。德福利用“虫子”来称呼人类，说明在他看来，繁育者并不是其福祉能够使观察者外星种族产生道德义务的人。

信念与手段

德福利知道，繁育者并没有像乌瑞尔所认为的那样得到照料。他明白人类面对的是这样的选择——服从便遭受伤害，反抗便面临死亡；然而，他仍将这一现实隐瞒于王子。隐瞒是他职能的核心——由于德福利帮助阻止暴力传达到可能反对此事的统治者那里，繁育计划从上层看来便能够显得井然有序。

他的冷漠是明确的。当人类主人发怒并杀死受其控制的人类时，他并不在意；他还将繁育者视为让自己手下获得快感的手段。观察者外星种族自身的繁殖习俗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对比。雌性观察者外星种族产卵，雄性观察者外星种族随后在没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使卵受精，而雄性却渴望性接触；德福利利用这种差异，不是为了质疑这一制度，而是为了合理化施加于人类繁育者身上的苦难。人类身体于是成为满足观察者欲望、推进拟议中的混血种族的工具。

当乌瑞尔询问人类受到这样的待遇是否正常时，德福利为现存秩序辩护。他声称，乌瑞尔的父亲因乌瑞尔过去的经历，禁止其在既定界限之外与人类接触；他还警告说，必须避免介入人类的生活。因此，他的反对既是政治性的，也是伦理性的——他担心私人依恋会打破保护观察者外星种族权威、使其免受人类诉求影响的边界。

与乌瑞尔的冲突

冲突围绕玛吉的保护展开。乌瑞尔已经了解到足够多的情况，因而勃然大怒，并命令德福利宣布，任何被带到这颗行星上的人类都不得受到伤害。他进一步宣告，不得触碰玛吉，除非乌瑞尔另行许可，否则只有乌瑞尔可以与她接触。这道命令改变了德福利及其他观察者外星种族实际享有的、任意处置人类繁育者的自由，用明确的保护令取代了默许暴力的做法。

德福利不接受乌瑞尔的理由。他提高声音，坚持人类不应成为王子生活的一部分；在他看来，只要与相关人类保持距离，乌瑞尔希望通过混血计划获得后代的愿望才可以理解。这场分歧揭示了观察者外星种族计划的两种相互竞争的版本——德福利支持受控剥削，在其中人类始终只是物件；而乌瑞尔则日益将该计划与依恋、保护以及共同未来的可能性联系起来。

即便如此，德福利也意识到公开反对王子的危险。乌瑞尔下达命令后，德福利鞠躬并同意宣布这一命令，尽管他打算将此事告知国王。他的服从是策略性的，而非意识形态上的。他明白继续争辩会造成更多问题，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对人类的蔑视已经改变。

叙事功能与意义

德福利充当了更大制度的人性化面孔，否则这一制度可能始终停留在抽象层面。通过他，繁育计划的规则变得具体——繁育者受到监视，性暴力得到容忍，主人可以杀死他们，官员则能够向同情人类的统治者隐瞒虐待。他与乌瑞尔的对峙还使乌瑞尔保护玛吉成为一项政治行为，而不只是私人情感反应。当德福利被命令宣布禁止伤害人类时，剥削与同意之间的冲突便进入了观察者外星种族治理的正式结构。

他与乌瑞尔的相遇造成了鲜明的价值转变。在会议之前，人类繁育者的安全实际上处于负面状态——服从是被强迫的，反抗可能致命，而德福利的手下把苦难当作娱乐。在乌瑞尔下令之后，保护至少在原则上获得了官方地位，玛吉也获得了不受制度通常接触权限约束的特殊豁免。德福利不情愿的服从标志着这一变化的开始，同时也显示出变化仍然十分脆弱——这道命令必须违背一名行政官的信念强行施加，而此人既了解虐待，也有兴趣维持虐待。

因此，德福利的意义在于他反对乌瑞尔所代表的伦理觉醒。他没有被塑造成一个被误解的保护者，也没有被塑造成敌意最终得到救赎的人物。他是秘密的守护者，是主张观察者外星种族与人类保持距离的人，也是使暴力趋于正常化的参与者。他最后的鞠躬改变了围绕玛吉的即时规则，却没有解决根本冲突，因为制度性的服从已经得到确保，而信念本身并未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