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城禁入”行政判决

莫斯科绅士

“六城禁入”行政判决是一种行政处分,允许当事人在俄罗斯境内活动,同时禁止其进入六座主要城市。它处于自由与惩罚之间尴尬的中间地带——受处分者可以恢复日常生活,却被隔绝在城市中心之外,并仍受制于国家对其生活地点的界定。这项处分最先出现在尼古拉·彼得罗夫亲王的遭遇中,后来又出现在米什卡讲述自己获释经历时,展现了名义上的宽赦如何在监禁结束很久之后,仍继续支配一个人的行踪。

定义与运作方式

这项处分允许受处分者在俄罗斯境内自由游历,但禁止其进入莫斯科、列宁格勒、基辅、哈尔科夫、叶卡捷琳堡和第比利斯。因此,这种限制并非将人禁足于某个地址,甚至也不是禁足于某个地区。它赋予当事人广阔的活动范围,同时在全国六座最大城市周围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名称将这种安排浓缩为一个数字——获准活动的天地十分广阔,但仍有六个目的地禁止前往。

书中将“六城禁入”描写为行政处分,而非徒刑。尼古拉·彼得罗夫亲王在卢比扬卡接受审讯并被拘押一段时间后,受到这项处分;米什卡则是在服满八年刑期后受到处分。在这两种情况下,这项处分都不意味着国家不再控制当事人。相反,它改变了控制的形式,以一张标明禁行目的地的地图取代监狱高墙。

尼古拉·彼得罗夫亲王所受的处分

亲王遭受“六城禁入”处分的缘由,始于在他房间里的一项发现。一名军官打开一本书,发现封面内侧有一幅沙皇尼古拉二世的肖像;持有这样的物品属于犯罪。亲王对其中的讽刺意味一笑置之——他费尽心思从房间里移除了肖像、纹章和皇室徽记。随后,一名上尉从语法书上撕下那一页,注明时间和地点,并让亲王签字。这张小小的、可以取下的纸页,成了指控他的证据记录。

亲王被带到卢比扬卡,拘押数日,并再次接受有关其忠诚立场的盘问。到了第五天,人们担心的结果并未发生——他既没有被带到院墙边枪决,也没有被送往西伯利亚。相反,他受到“六城禁入”处分。叙述将此说成是命运饶过了他,但这项宽赦显然附有条件。他只有在六座禁入城市之外才能恢复生活。

在距离莫斯科约五十英里的图奇科沃,亲王基本上没有怨恨、愤慨或怀旧之情,照常生活。叙述以日常的时间与地点迹象,描绘他生活的延续——草木生长,果树开花,年轻女子长大成人。这项处分并未将他逐出俄罗斯,而是把他的生活迁至一个小镇;禁入的首都近在咫尺,足以划定边界,却又遥不可及。

米什卡返回莫斯科

多年后,米什卡告诉伯爵,自己服满八年刑期后,受到的“奖赏”便是“六城禁入”。他并未合法地返回莫斯科。为了进城探访,他向一位面容与自己略有相似的好心人借来护照,用这份证件越过处分划定的边界。借来的护照让这项限制变得具体可感——要抵达这座城市,不仅需要动身前往,还必须借用他人的证件来隐藏自己的身份。

米什卡早晨乘火车从亚瓦斯抵达,并打算当晚晚些时候返回那里。他短暂的探访将这项处分的矛盾浓缩在一天之内——他可以亲自进入莫斯科,却不能公开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家,也不能留在那里。伯爵问他这样做是否明智,米什卡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并未表示此行安全,而是表明在那一刻,他不愿让这项处分替自己决定答案。

地理、时间与禁锢

“六城禁入”不同于伯爵在酒店遭受的软禁;在那一年里,他一步也没有踏出大都会酒店。伯爵考虑是否要纪念这个周年,叙述则思索被孤立的人如何计算自己熬过的日子与年岁。这些情节并未将两种限制等同起来——一种将伯爵困在酒店内,另一种则允许受处分者在俄罗斯各地旅行。然而,两者都表明,个人的行动与时间的计量受到不同形式的约束。

因此,这项处分最具影响力的边界,同时也是一道社会界线。图奇科沃让亲王得以继续融入日常生活的节奏,而米什卡的探访则揭示了靠近禁入城市的代价——借来的证件、短暂的停留,以及当晚返回亚瓦斯。“六城禁入”可以使受处分者免遭行刑队枪决或劳改营的即时暴力,却无法恢复他们不受限制的归属感。表面上广阔的活动范围——在俄罗斯境内自由行动——仍以持续生效的排斥为前提;每当禁入城市的边界出现,这种排斥便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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