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娜
蜘蛛女之吻伊莲娜是莫利纳讲给瓦伦丁听的电影故事的核心人物——她是一名来自喀尔巴阡山脉的艺术学生,对家族传说的恐惧使欲望变得危险。她的故事从在中央公园与一位建筑师相遇开始,以在动物园杀人并放出黑豹告终,最后伊莲娜和黑豹双双死去。故事中最关键的不确定之处在于——传说究竟解释了她的暴力行为,还是为这种行为赋予了一种周围的人无法安全地置之不理的形态。
身份与出场
伊莲娜解释说,她曾在布达佩斯学习美术,战争开始后便离开那里前往纽约。建筑师问她是否想念自己的城市时,她纠正了他的假设——她并非来自城市,而是来自喀尔巴阡山脉。这一区别使她从一个熟悉的流离失所的欧洲人形象,转而置身于黑暗森林、冬日饥寒与村庄恐惧构成的景象中。她的出身不仅是个人经历;故事将统御她自我认知的传说根源安置在那里。
两人初次相遇时,伊莲娜正在画画。她整理头发时,一页纸松脱,被风吹走;建筑师跑去追赶,把纸还给她并道歉。他从她的口音得知她是外国人,她答应第二天下午再来画画,就像最近几个晴朗的日子那样。后来,建筑师离开自己的工作室,前往对面中央公园里的动物园;一种他无法向助手解释的冲动把他引到了那里。她一再前来作画,他一再前去看黑豹,这些反复的造访确立了两种并行的依恋——一种指向建筑师,另一种指向动物。
豹女神话
伊莲娜一直怀有童年时的恐惧,担心自己可能是那些据说居住在家乡山区的豹女族的后裔。在她讲述的故事中,一名士兵死去,一位与他同行的十字军战士发现,是士兵的妻子杀了他。那名女子逃入雪地;她的足迹到了森林附近,便从女人的脚印变成了黑豹的足迹。十字军战士在黑暗中找到她,她的绿眼睛闪闪发亮;他用剑和匕首在胸前画十字。她回到人形,似乎被催眠了,而野兽受她气味吸引,逐渐逼近。十字军战士逃脱后,把所见之事告诉了村民。
传说称,豹女族隐匿下来幸存至今,平时看似寻常,直到有男人吻了其中一人,她才会变成凶猛的野兽。伊莲娜不知道自己是否属于这一族;她只知道这些故事曾让年幼的她惊恐不已,而她始终无法摆脱这种可能性。这种不确定性使亲密关系仿佛一场赌上灾难性后果的考验。在最终的暴力事件发生之前,故事并未提供任何独立证据来证实传说,因此恐惧、继承而来的叙事和表面上的变形彼此纠缠,并未被清晰地区分开来。
欲望、治疗与背叛
伊莲娜向精神科医生倾诉自己的恐惧。精神科医生试图安慰她,把她说成一位迷人而寻常的女人。然而,他自己的欲望使这番安慰变得不可信——他希望吻她,并任由这种欲望左右他所谓的治疗。伊莲娜接受了他关于自己很正常的结论,满意地离开,急忙赶往建筑师的工作室,显然已下定决心当晚把自己交给丈夫。她的心情立即发生变化,并带来重要后果——她似乎终于能够接受亲密关系,恰在此时却发现了一个令她无法理解的场面。
在工作室里,她发现建筑师和他年轻的助手独处,两人手牵着手交谈。这一举动究竟只是友好,还是意味着别的什么,故事并未说明;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伊莲娜。她的到来打断了她先前面对丈夫时的笃定,而叙述本身此时也变得模糊不清。后来,在泳池发生一件事之后,助手把建筑师叫走,先去了女子旅馆,接着又去了警察局,于是精神科医生独自留在建筑师家中。夜里,伊莲娜在那里发现精神科医生时,她对他既感到排斥,又心生欲望。她觉得丈夫抛弃了自己,因而扑进精神科医生怀里。他把这一举动理解为性兴趣,又一次认定一个吻,或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就能治好她的恐惧。
杀戮与结局
精神科医生吻了伊莲娜,两人相拥。随后,她挣脱出来,用绿眼睛注视着他,那双眼睛仿佛将欲望与仇恨融为一体。她退到台灯照不到的暗角,倒在地上。变形随之发生——精神科医生还来不及拿起壁炉拨火棍自卫,黑豹便扑向他。黑豹撕开他的喉咙,接着抓伤他的脸——也就是几分钟前被他亲吻过的脸颊和嘴巴。助手和建筑师已离开房子,他们试图打电话给精神科医生并警告他,但警告来得太迟。这一幕将他试图凭借自己的欲望控制伊莲娜恐惧的做法,变成了他自以为能够阻止的暴力。
当天早些时候,伊莲娜曾看着动物园饲养员喂动物。饲养员把钥匙留在笼锁上,她趁他不注意时拿走了钥匙。杀人之后,她夜里手握钥匙回来,步履如梦游。黑豹闻到她的气味,醒了过来。伊莲娜打开锁,抽开门闩,将黑豹放了出来;此时其他人也赶到,警车的鸣笛声穿过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她的神情被描述为古怪而悲恸,却又兴奋;黑豹从笼中跃出将她扑倒时,她仿佛几乎已神游物外。黑豹逃进公园,穿过马路,被一辆警车撞死。
建筑师在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在鹅卵石路面上找到了伊莲娜。她的脸被黑豹的爪子毁容,人已经死了。建筑师和他的助手挽臂离去,试图忘记眼前的惨状。结尾将伊莲娜的初次相遇与最后一幕系于同一片土地,却没有让这次重返带来和解——她曾注视、恐惧并放走的动物已经死去,她也死了。在莫利纳的讲述中,黑豹故事既是一出关于欲望的情节剧,也是一次考验——当传说、恐惧与暴力同时构成对一个人的解释时,人们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了解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