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尔
蜘蛛女之吻加布里埃尔是一名侍者,莫利纳记得他英俊、自持,在工作中举止优雅;他也是莫利纳爱慕却始终未能得到回应的人,而莫利纳最终接受了两人只能做朋友。这个叙述展现的并非一个单纯被理想化的暗恋对象——他的工作经历、婚姻,以及他为与受剥削的同事站在一起而作出的代价高昂的决定,都表明他吸引莫利纳之处既在于外在风采,也在于道德上的独立。
身份与最初印象
莫利纳对加布里埃尔最鲜明的初次记忆,不只是他的外表,还有他应对难缠顾客的方式。莫利纳的一位朋友对侍者出言无礼;加布里埃尔平静地解释食物为何不尽如人意,让她显得愚蠢,却没有变得傲慢,也没有摆出莫利纳以为受辱的仆人会有的受伤姿态。莫利纳把这份沉着视为加布里埃尔与众不同、真正具有男子气概的证明。这种判断属于莫利纳仰慕他的视角,但这个场景为判断提供了具体依据——加布里埃尔保持镇定,以娴熟的应对回应无礼,而非屈从或虚张声势。
两人再次见面时,加布里埃尔穿着白色制服,配着毛式领,在莫利纳眼中显得更加迷人。莫利纳记得他的步态、低沉的嗓音,以及偶尔流露的温柔语调,随后细细回想他服务时的精准。有一个生动的例子——加布里埃尔把一张边桌放到顾客身旁,放下托盘,询问她的沙拉要加什么,然后用木制叉匙为她拌匀。莫利纳觉得这一连串动作同时显得柔和、优雅而有力。准备食物这一小小的仪式,描绘出一种莫利纳难以言明的特质——在他看来,加布里埃尔的文雅并未抵消他的男子气概,反而似乎与之并存。
工作、阶级与抉择
莫利纳不明白像加布里埃尔这样聪明的人为什么必须当侍者,并把他的处境视为一个更广泛故事的一部分——许多出身贫寒的年轻人因为缺钱或缺少鼓励而无法继续求学。这是莫利纳的解读,并非对加布里埃尔受教育经历的详细叙述。不过,这一解读确立了莫利纳想象加布里埃尔抉择时所持的阶级视角——在莫利纳看来,能力并未带来机会。
加布里埃尔也踢过足球,但后来因为女人让他疏于训练,便放弃了。之后,他的未婚妻不希望他继续踢球,便替他安排了一份工厂里的机械师工作。起初,他的工作进展顺利。他和未婚妻结了婚,入职不久便成为工头或部门主管,并有了两个孩子。莫利纳讲述这段晋升经历时作了一项重要的限定——加布里埃尔受益于未婚妻的人脉而得到职位;莫利纳承认,这一点并未让他在同事面前站稳脚跟。
家庭与职场冲突
加布里埃尔的家庭生活中有一场毁灭性的丧亲之痛。他深爱年长的孩子——一个女儿;女儿六岁时去世。大约在同一时期,工厂开始裁掉工人,转而雇用有关系的人,使加布里埃尔原本占优的起步处境更加凸显。叙述没有说明他如何经历丧亲之痛,只是将其与职场中日益尖锐的偏袒争议并置。
在莫利纳看来,最能体现加布里埃尔品格的,是他选择支持那些受雇做兼职、却没有工会保障的年长工人。老板让他二选一——离开,或服从安排。加布里埃尔辞了职。由于他是主动辞职而非被解雇,尽管在工厂工作了十多年,却没有拿到遣散费。莫利纳认为,正是这一举动让他原谅加布里埃尔先前享有的优势——当抉择变得切实具体时,加布里埃尔宁愿承受个人损失,也不愿抛下那些保障更少的人。因此,他的独立并非只是在餐馆里令莫利纳印象深刻的一种风度;这种独立让他付出了实际代价。
莫利纳的爱与加布里埃尔的界限
莫利纳坦率地告诉加布里埃尔自己爱他,也曾希望说服他,让他相信两人或许可以成为伴侣。加布里埃尔并未回应这份感情,莫利纳明确表示,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事。莫利纳说加布里埃尔是异性恋,并回忆说,在一次次失望之后,自己因尴尬而不再坚持。他转而满足于做朋友。这一区分很重要——加布里埃尔的友善或陪伴并未被描写成隐秘的浪漫允诺,莫利纳的依恋也没有改变加布里埃尔表明的性取向或选择。
两人的友谊在餐馆里逐渐加深,尤其是在生意清淡、加布里埃尔感到无聊并不停抽烟的时候。加布里埃尔有未婚妻,后来有了妻子,莫利纳对此感到高兴,因为他不希望加布里埃尔孤单;但妻子的陪伴也意味着莫利纳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与他共度那些闲暇时光。莫利纳还说,加布里埃尔爱戴并仰慕妻子,其中一个原因是她挣得比他多。因此,这段婚姻并未被描写成一段与莫利纳的恋情暂时遇到的阻碍;加布里埃尔始终在情感上忠于妻子,而莫利纳的爱意虽令人痛苦,却以友谊的方式容纳了这一事实。
叙事作用
读者是通过莫利纳向瓦伦丁的回忆认识加布里埃尔的。莫利纳的讲述在侍者的举止、他的工作与家庭经历,以及他坦承自己的爱从未得到回应之间转换。这种叙述结构既展现了被回忆的人,也同样展现了回忆者——莫利纳的目光把日常服务化作一场审美体验,但他的仰慕也建立在加布里埃尔对工人的团结以及对家人的忠诚之上。
莫利纳渐渐犯困时,催促瓦伦丁想想加布里埃尔,并随即说出他就是那名侍者;这个名字几乎是在不经意间浮现的。这一脱口而出的话,将此前的叙述凝聚成一次私密倾诉。加布里埃尔并未出现在监狱场景中,却占据着莫利纳的思绪,成为他珍视的人物;而加布里埃尔的人生并不能被引向莫利纳。莫利纳强烈的感情与加布里埃尔坚守的界限形成对照,界定了这份依恋的意义——它的意义不在于一段隐秘的恋情,而在于未能实现的欲望、铭记于心的友谊,以及对加布里埃尔在别处选择的人生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