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与杰克的权力竞争
蝇王拉尔夫与杰克的权力竞争始于一次选举,这场选举短暂地使合作成为可能,随后发展成两种领导方式之间的较量。拉尔夫的权威主张建立在自己经由选举当选,以及让男孩们始终以获救为目标之上;杰克则越来越多地通过狩猎、食物和保护承诺来发号施令。他们的冲突并非一个毫未沾染野蛮气息的文明首领与一个截然不同的猎手之间的简单对立——拉尔夫也受到狩猎带来的兴奋吸引,而杰克也能承认自己对群体负有责任。这场竞争的关键,在于哪种欲望——获救的希望,还是狩猎的直接诱惑——将主导荒岛上的生活。
选举与不稳定的联盟
在第一次集会上,杰克自称是理所当然的人选,因为他是学生领袖,也是合唱队队长,甚至夸口说自己能唱升C音。然而,罗杰提议投票后,男孩们却欢呼着选了拉尔夫。拉尔夫的身材和外貌促成了这一选择,他与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的关联也起了作用——他曾吹响海螺壳,并在集会平台上等候,使他与集会秩序之间有了显而易见的联系。合唱队员投票给杰克;合唱队以外的每个男孩都举手支持拉尔夫,只有猪崽子是在其他人举手之后,才不情愿地举起手。拉尔夫数过票数,宣布自己是首领。
结果令杰克蒙羞,他的雀斑被脸红遮住;但拉尔夫立刻让他负责合唱队。杰克选择把队员们变成猎手。这一让步将可能遭受的挫败转化为最初的职责分工——拉尔夫担任首领,杰克则带领能够提供肉食的队伍。男孩们腼腆地相视而笑,彼此怀有好感;他们的联盟一开始就比公开敌对更为复杂。杰克还说,他曾试图越过山顶,弄清楚四周是否都是海水,但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把他叫了回来。即使在早期,探索与集会也已彼此牵制,尽管两个男孩都还没有放弃共同的目标——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劳作、狩猎与错失的船只
随着棚屋迟迟没有建好,职责分工成了怨恨的来源。拉尔夫说,只有两间棚屋还站着,其中一间已经成了废墟,而且大部分活都是他和西蒙干的。杰克回答说,他和猎手们被免去了建棚的任务。他承认,其他猎手回来后,自己仍继续追踪一头野猪,并描述了杀死它的念头有多么强烈。拉尔夫回答说,猎手们还没有带回肉食,而男孩们需要棚屋;杰克坚持说他们想要的是肉,并承诺给自己的长矛装上倒钩。
他们的分歧愈演愈烈,因为两人都认为对方重视的事情表明其领导失职。拉尔夫指出,其他人没有干活,反而去游泳,并强调男孩们需要棚屋,也需要获救。杰克则把狩猎视为既能提供实际所需、又令人难以抗拒的追逐。拉尔夫望见烟雾,想到可能有船经过时,杰克想到的却是藏在高处的猎手,并提议给他们涂上脸彩,以便悄悄接近猎物。拉尔夫终于公开发怒——他一直和西蒙干活,而杰克只顾谈野猪,根本没有注意棚屋。他们沿着海滩奔跑,各自坚持事情的轻重缓急,结果谁也无法与对方沟通。
杰克首次成功狩猎后,这种分歧造成的代价再也无法否认。他兴奋地回来,讲述猎手们如何围住并杀死一头野猪;拉尔夫则回答说,杰克让信号火熄灭了。火堆未燃时有一艘船经过,拉尔夫坚持说他们本来可能被船上的人看见并带回家。杰克不得不面对自己把狩猎置于守火之上的后果,而拉尔夫的怒火也显露出,他的权威有多大程度取决于能否让其他人持续为获救而努力。杰克为火熄灭道歉,但猎手们赞赏他的道歉,似乎还认为错的是拉尔夫。拉尔夫无法接受这种颠倒——无论杰克态度如何,火已经熄灭,船也已经离去。
这次和解只是权宜之计,并不稳固。拉尔夫叫杰克重新点燃火堆,随后拿过猪崽子的眼镜来生火。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和火堆的工作暂时成为男孩们共同的事务,他们围在火焰旁吃野猪肉。然而,杰克对食物的支配也标示出一道分界——他告诉猪崽子,猪崽子没有参加狩猎;猪崽子则指出,拉尔夫和西蒙也没有参加。吃肉带来的眼前快意让众人聚在一起,但谁才有资格进入杰克的狩猎世界,这个问题仍将延续他们对权威与归属的争斗。
规则、恐惧与权威的断裂
在讨论传说中的野兽的集会上,拉尔夫试图让讨论遵守规则,并围绕男孩们能够了解的事情展开。杰克的权威日益增强,则是因为他提出了另一种办法——如果传说中的野兽存在,猎手们就会追捕它。恐惧搅乱集会时,西蒙迟疑地提出,威胁或许是“也许野兽只是我们自己”。集会上的男孩们嘲笑并压过了他。他们的失序暴露出拉尔夫的方法有多脆弱——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仍然可以举起来,但它仅凭自身存在,已无法让男孩们倾听或达成一致。
当拉尔夫问集会上的男孩们是否可能有鬼魂时,冲突变得明朗起来。猪崽子反对投票,并提起已经被放弃的狩猎和守火职责。杰克把争执转化为对拉尔夫指挥权的攻击,质问当选为何会有任何意义,还嘲笑拉尔夫既不会狩猎也不会唱歌。拉尔夫回答说自己是当选的,并坚持猪崽子手里拿着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杰克不把规则当回事,并承诺猎手们会围住传说中的野兽,把它打倒。他一离开,集会便陷入喊叫、兴奋和恐惧之中;拉尔夫犹豫着,不敢再次吹响海螺壳,因为如果其他人拒绝回来,信号火可能就无法继续燃烧。因此,破坏有序讨论的恐惧,也为杰克的对立权威打开了缺口。
拉尔夫并非对杰克所代表的文化毫无沾染。在男孩们把罗伯特当作猎物围猎时,他们围成一圈,用长矛戳他;罗伯特起初装出害怕的样子,随后却因真正的疼痛而喊叫。拉尔夫也加入其中,被群体的兴奋情绪裹挟,事后又惴惴不安地把这称作一场游戏。杰克对围圈的指挥和仪式化的呼喊,使狩猎变得有吸引力,连最坚决主张秩序与获救的男孩也无法免受影响。这一幕使两人的竞争更为复杂——拉尔夫反对杰克的优先事项,但加入群体暴力的冲动并非杰克或其追随者独有。
男孩们之间相互竞争的主张
在杰克的宴席上,这场竞争变成了争夺追随者的直接较量。杰克坐在其他人上方,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部族,并承诺提供食物、乐趣以及免受传说中的野兽伤害的保护。拉尔夫回答说,男孩们选了他当首领,并提醒大家原计划是让火堆一直燃烧。杰克反驳说,拉尔夫也吃了肉,接着辩称拉尔夫已经把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留在身后,因此它在荒岛这一头不起作用。拉尔夫坚持它到处都起作用,但男孩们的注意力和所处位置暴露了这一主张的薄弱——杰克的追随者坐在他面前,而拉尔夫和猪崽子则站在沙地较低处。
拉尔夫试图让两者的差异变得具体,于是在风暴逼近时询问信号火和棚屋的情况。杰克却召集男孩们跳舞。乌云压顶、众人围成一圈以及齐声呼喊,把拉尔夫和猪崽子也卷入群体行动;两人都觉得,触碰围在身边、为他们挡住恐怖的男孩们令人安心。这一幕说明,杰克的吸引力来自集体参与和眼前的安全感,而不只是辩论。拉尔夫对获救的坚持并未消失,但在这场气氛紧张的聚集之中,他也被卷入自己无法控制的仪式。
竞争的利害
两个男孩的较量由彼此不相容的成功标准支撑。拉尔夫衡量的是完成了多少工作、信号火冒出的烟、是否服从共同决定,以及回家的可能性。杰克看重猎手的本领、猎物、肉食,以及由共同兴奋感凝聚起来的追随者。他们早期的共识建立在这样的分工上——狩猎由杰克负责,拉尔夫主持大局;当狩猎占用了建棚所需的时间,又让火堆无人看守时,这种共识便瓦解了。后来,面对恐惧,杰克能够给出比拉尔夫的规则更直接的应对方式,而拉尔夫仍把当选和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视为合法权威的依据。
猪崽子提议带着象征秩序的白色海螺壳去找杰克,要求他归还眼镜时,拉尔夫同意和他一起去,但这个计划本身已经表明双方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多大变化。猪崽子料想杰克会涂着脸彩,并担心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尽管如此,拉尔夫仍同意前往。他们之间的竞争已不再是两位首领的私人分歧,而是演变成一场斗争——面对杰克那支持有武器的狩猎队伍,共同规则是否仍能发挥约束力。这里呈现的场景没有解决这场斗争,却确立了它的决定性利害——获救与集体秩序有赖于合作,而只要眼前的欲望、恐惧或兴奋把男孩们从合作与秩序身边拉开,杰克的权威就会增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