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面证据

负面证据是指某种预期行为本应留下、却缺失的痕迹。在调查蔡斯·安德鲁斯之死时，缺少脚印和指纹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单凭缺失就能确定凶手，而是因为这些缺失与一种直截了当的说法相矛盾——他先走到瞭望塔并爬上塔，然后坠落。埃德·杰克逊将这些空缺视为线索——它们削弱了意外事故的表象，同时也为不止一种解释留下空间。

缺失如何成为证据

关键在于预期。尸体周围是泥地，现场还留有靠近尸体的人们的足迹；在这种情况下，通常会预期有人穿过沼泽地走到楼梯处时留下脚印。同样，爬上瞭望塔的人通常会在栏杆或格栅上留下指纹。当这些痕迹缺失时，调查人员不能只记录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他们必须追问哪些行为理应留下痕迹、这些痕迹为何没有出现，以及这种缺失是否指向隐瞒，或是指向一套截然不同的事件经过。

因此，这种推理是比较性的，而非定论性的。只有当某种可能的预期合理时，缺失的痕迹才具有意义——坠落之后，旁人理应来到尸体旁；攀爬时则理应留下脚印或指纹。然而，这两种预期都不能确切证明发生了什么。证据可以缩小表面上可能的情况范围，却不能确定是谁清除了痕迹、痕迹是否曾被清除，或死亡发生在哪里。

尸体旁与楼梯处的脚印

在现场，脚印从楼梯处穿过沼泽地，一直延伸到距离蔡斯·安德鲁斯八英尺以内。发现尸体的男孩之一说，他们认出尸体后便停下脚步，随后向后退去。埃德·杰克逊指出其中的反差——男孩们自己的脚印深陷泥中，但尸体周围没有其他新鲜脚印，没有脚印通向楼梯或从楼梯离开，也没有迹象表明有人曾跪在蔡斯身旁查看他是否还活着。缺失的脚印打断了坠落之后通常应有的过程——同伴很可能会赶紧下楼去看他。

从尸体处向前追溯，缺失的痕迹仍然存在。埃德·杰克逊追问，蔡斯·安德鲁斯怎么可能沿着小路行走、穿过泥地并到达楼梯，却没有留下脚印。这个问题使路线本身也成为证据的一部分——看似意外的说法要求他曾走近瞭望塔，但泥地没有记录下据称从塔上坠落的那个人曾经过这里。

埃德·杰克逊和乔·珀杜搜查该区域十分钟。他们没有发现男孩们留下的脚印以外的任何脚印，也没有发现有人抹去脚印的迹象。埃德·杰克逊起初将现场描述为看似意外事故，随后又把缺失的脚印视为应当调查是否有人掩盖它们的理由。因此，搜查区分出两种可能，却没有确定哪一种成立——这些痕迹可能从未在预期地点留下，也可能被人蓄意清除。

打开的格栅与意外事故说法

瞭望塔的结构使脚印缺失有了相应的实体线索。顶部平台中央铺着旧木板，周边则是能看透的方形格栅。格栅关闭时可以安全行走；若有一扇敞开，人便可能坠落约六十英尺。在平台另一侧，埃德·杰克逊和乔·珀杜发现一扇格栅开着。下方泥地上是蔡斯的尸体轮廓，淡黄色黏稠物和浮萍溅落在两侧。

格栅打开与意外坠落的说法相符，但它的位置也引出了是否有人事先安排的疑问。埃德·杰克逊指出，人们有时会忘记关上楼梯上方的格栅，但其他格栅几乎从来不会敞开。他考虑是否有人打开蔡斯坠落时穿过的那扇格栅，意图把另一个人推下去害死。事后让格栅保持敞开，可能会使现场看起来像是蔡斯自己从那里坠落；如果他已经坠落，便不可能再把格栅关上。因此，打开的格栅本身并不能作为谋杀的证据。它与缺失的接近现场痕迹一道，使意外事故的说法更难令人确信。

指纹与相互竞争的解释

法医将死亡时间确定在1969年10月29日至30日午夜至凌晨两点之间。埃德·杰克逊和乔·珀杜复查调查情况时，没有在栏杆或格栅上发现新鲜指纹，甚至没有发现任何可归于蔡斯·安德鲁斯的指纹。这种缺失重现了此前的模式——现场没有明确的物理记录能证明他曾穿过泥地、爬上瞭望塔或打开格栅。埃德·杰克逊还指出，没有证据表明其他人做过这些事。

调查人员把蓄意擦除指纹视为一种解释。但没有指纹也为另一种可能留下空间——蔡斯·安德鲁斯可能是在别处遇害，之后才被移到瞭望塔。乔·珀杜指出这一说法存在的问题——用车辆搬运尸体理应留下轮胎痕迹。于是，相互竞争的解释引出了更多问题与搜查，而非得出确凿答案。指纹缺失可能意味着现场经过仔细清理，也可能意味着尸体是后来被带到现场的；如果确认没有轮胎痕迹，这将关系到第二种可能。

调查与叙事意义

负面证据使调查从对尸体所在位置的简单解读，转向重建现场原本应该留下什么。男孩们留下的深深脚印证明泥地能够保存印痕；由于调查人员可以将其与仍然留存的痕迹进行比较，其他脚印的缺失便更值得注意。瞭望塔上打开的格栅提供了一条可能的死亡路径，而脚印的缺失则使究竟是谁使用了这条路径、又是如何使用的仍无法确定。

这一概念的力量就在于这种不确定性。种种空缺使人难以接受看似意外事故的说法，但它们既没有指认凶手，也没有给出唯一得到证实的情形。埃德·杰克逊将这些材料称为负面数据，并坚持认为它们仍然是数据——调查必须认真看待的不仅是现场显示了什么，还包括直截了当的解释声称现场本应有什么、却实际没有。每一处缺失都会把注意力引向新的地方——从尸体转向泥泞的接近路线，从接近路线转向瞭望塔，再从瞭望塔上缺失的指纹转向清理现场或转移尸体的可能性——但绝不把尚未解答的问题冒充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