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的教育与社会化
西拉斯叔叔米莉的教育与社会化,受多年孤立和教育不足的影响,远大于受能力不足的影响。她在缺少受过教育的同伴、也很少与同一社会阶层的人往来的环境中长大,只学会了零星的读写知识,说话带有明显的方言口音。莫德教她,是在以实际行动表达友谊;但这也表明,所谓上流社会多么轻易地把文雅的谈吐、衣着和举止当作衡量个人价值的标准。
孤立与早年成长
米莉从小很少得到父亲陪伴,几乎也没有人引导她了解出身所附带的种种期待。她在庄园里自由奔跑,除了去教堂,几乎见不到同一阶层的人;教她一些零碎知识的人,对她的礼仪和举止漠不关心。因此,作品并未把她教育有限归结为天生无能,而是将其归因于一个未能给予她持续教导和社会交往的环境。
莫德初次见到米莉时,两人的身份与成长经历之间的反差便显露出来。米莉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举止未经训练,带着几分粗野的豪迈;她说话声音洪亮,既盛气凌人又性情和善。她穿着短而过时的裙子,脚蹬厚底靴,按莫德对年轻淑女的标准,显得格外格格不入。莫德起初觉得米莉的怪异之处颇为好笑,但很快便看到了这些表现背后的凄凉处境。
超越常规的天赋
粗疏的教育并未扼杀米莉的天赋。虽然她所受的教育还不如一名挤奶女工,却拥有甜美的歌喉、灵敏的乐感,以及胜过莫德的绘画才能。她的天赋使人们关于修养与才智总是相伴而来的假设变得复杂——本可以通过教导培养的才能早已存在,而教导本身却大多被她剥夺了。
她的阅读尤其受限。她读过的书屈指可数,也不喜欢读书;每逢星期日,她被要求坐着听完的唯一一本书,是一部厚重的讲道集,她觉得枯燥乏味。这种单调的日常,与她敏锐的理解力和天生的聪颖并存。她的潜力与所受培养之间的落差,是莫德看待她的关键——米莉并非单纯供人发笑的人物,她的能力只是鲜有机会得到发展。
莫德的教导与米莉的回应
莫德决心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教给米莉,包括音乐和绘画,也要帮助她更自在地使用淑女之间通常采用的谈吐与举止。她还答应帮米莉改善衣着。这番帮助直接回应了米莉的孤独和教育不足,但其表达方式也带有适应社会的意味——莫德希望帮助她融入一个尚未教会她其规范的世界。
米莉明白这种差异会带来怎样的社会代价。她觉得别人是在嘲笑自己,也听不懂谈话,于是抗议说,她的说话和穿衣方式并非自己选择,也不愿被人当作怪人。她的苦恼具体显出了能力与机会的区别。莫德没有责怪她,而是答应耐心教导;米莉含泪的抗拒随后化作笑容。她满怀感激和热忱地接受这番教导,不过莫德也意识到,学习既需要持之以恒,也需要克制。米莉观察力敏锐;一旦掌握了自己的方言口音,便能生动地描述事物。她的配合既体现谦逊,也保留着独立的意志。
不均衡的改变与社会评判
莫德的教导使米莉的外在表现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她们去拜访莫妮卡时,米莉的衣着已不再可笑,莫德也教会她说话和发笑时更加轻声。进步确实存在,但也有局限——她的衣服仍不时髦,莫德只能把许多不足留给那些教养更好的人宽容看待。这一限定表明,米莉能否被接纳,有一部分取决于他人是否愿意不拘泥于评判她的标准。
小说也清楚地展现了言谈方式所承载的社会力量。米莉的方言屡屡被描写得滑稽,她与众不同之处使她容易遭人嘲笑;然而,她自己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公,坚持认为自己不该为从未受过训练而负责。达德利用显眼的乡土口吻对一位举止文雅的同伴说话,更进一步凸显了言谈如何标示社会地位,并影响人们如何看待一个人。因此,米莉的成长并非以一个光鲜的新自我取代所谓有缺陷的旧自我,而是逐渐掌握那些此前被剥夺的技能,同时面对一套不平等的社会规范;这套规范决定了哪些声音与举止才算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