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nowl的鬼魂传说与闹鬼意象

西拉斯叔叔

诺尔庄园的鬼故事和闹鬼意象营造出一种由传承下来的传说与暧昧证据构成的氛围——宅邸仿佛有看不见的身影出没,人们能听见它们,却看不见它们;日常声响和无法解释的灯光则引人作出超自然的解释。对莫德·鲁辛而言,这些故事不仅是当地的消遣。它们加深了她对恐惧的易感,也为德·拉·鲁吉埃夫人施加影响铺垫了基础;与此同时,叙述仍留有余地,使人能够质疑究竟发生了什么。

诺尔庄园的传说

诺尔庄园的住户保留着一种常见的信念,认为古老的英国宅邸都有自己的幽灵传说。其中一位是蕾切尔·鲁辛,人们记得她是安妮女王时代的一位美人,因哀悼死于低地国家的诺布鲁克上校而离世。人们并未见过蕾切尔;她的存在是从归于她的声响推断出来的——高跟鞋声、锦缎窸窣声、卧室门附近长廊里的叹息声,以及暴风雨之夜的啜泣声。这则传说仿佛让宅邸的往事在走廊中延续,但它提供的证据是声音,而非可见的幽灵。

第二个形象“持炬人”的描述几乎与她截然相反。他能被看见,却从不发出声音——一个身形瘦长、面色黝黑的男人,手持火炬巡行,火炬通常只有暗红的微光,他也会经过图书馆。据说,当火炬突然亮起时,他会将它举过头顶旋转;这种景象被视为危机或灾祸的征兆。人们相信,这样的火光一个世纪只会出现一两次。蕾切尔无形而有声的经过,与持炬人无声而可见的身影形成对照,为诺尔庄园的传说赋予两种不同的闹鬼形态;两者都依赖必须加以解读的迹象。

所报告的声响与不确定的证据

德·拉·鲁吉埃夫人告诉莫德和玛丽·昆斯,有人在她卧室外的长廊里走动,衣服窸窣作响,还能听见呼吸声。她说自己曾两次站在黑暗中倾听;有一次,她出声询问却无人回答,随后那看不见的人似乎转身朝她匆匆走来,令她退回房间。这番叙述吓到了莫德和玛丽,但莫德注意到,这类故事带来的最初惊吓很快便会消退,因为它们渐渐成了宅邸其他传说的一部分。由此,叙述展现了德·拉·鲁吉埃夫人讲述的故事如何立即引发情绪反应,却没有确认事情的缘由。

大约一周后,莫德在玛丽·昆斯下楼去取夜灯后醒来。她的蜡烛已经熄灭。听见有脚步声接近,她打开门,以为来人是玛丽,却听见她以为是赤脚踩在橡木地板上的声音,接着是衣服窸窣声和呼吸声,逐渐远离,朝楼上的楼梯而去。她害怕地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然而,玛丽半小时前就已回来并上床睡觉。莫德的预期与玛丽的行动并不相符,这让这次遭遇令人不安,却不能证明究竟是谁——或是什么——发出了那些声响。

在莫德的经历大约两周后,玛丽·昆斯报告说,凌晨四点左右,她透过图书馆关着的百叶窗,看见一道强烈而移动的光。她认定那是持炬人的火把,并想象他愤怒地将火把举过头顶挥舞。她的叙述呼应了宅邸流传已久的凶兆传说,但文本表明,这种认定只是她的推断,并非得到独立证实的幽灵显现。在这些事件中,脚步声、呼吸声、窸窣声和移动的光都只是可以感知的迹象;它们的意义,则由早已与诺尔庄园联系在一起的故事赋予。

恐惧、梦境与德·拉·鲁吉埃夫人的影响

莫德想到,这些奇异事件让她神经紧张,并为德·拉·鲁吉埃夫人借助莫德对神秘和超自然现象的感受而取得特殊影响力铺平了道路。这种联系属于心理和叙事层面,并不能证明闹鬼确有其事——传说营造出一种不确定性本身便足以令人恐惧的环境,而德·拉·鲁吉埃夫人令人不安的叙述与行为,也因此更难被莫德置之不理。由此,宅邸的幽灵氛围对莫德的恐惧体验产生了切实影响。

这种恐惧也进入了莫德的梦境。在一个梦里,德·拉·鲁吉埃夫人手持烛光,带她走进图书馆,说话快得让莫德听不明白。她们走向莫德父亲指出的橡木柜,莫德觉得她们正在从事被禁止的事情。她转动钥匙;柜子里站着她的父亲,他发出可怕的呼喊:“死亡!”德·拉·鲁吉埃夫人的蜡烛熄灭,莫德在黑暗中尖叫着醒来,之后有一个小时歇斯底里。这场梦汇集了宅邸中超自然的不安气氛、莫德对违背橡木柜保密要求的恐惧,以及她对父亲的记忆。它只是一个梦,并非幽灵出现的证据,却表明闹鬼的意象已经深深进入她的想象。

宗教神秘观与死亡的意义

小说也将超自然氛围与有关可见生命之外事物的宗教观念并置。莫德还是孩子时,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援引瑞典堡的学说,告诉她母亲并不在她想象的地方。他说,只有经过死亡之门才能回家,并将死亡描述为一条通道,人们终将由此进入并得到安慰。这番交谈令莫德害怕而悲伤,同时也以宗教而非单纯民间传说的语汇描绘了不可见的世界。

布赖尔利医生意外造访诺尔庄园后,莫德把瑞典堡派与她父亲身上的某个谜团联系起来。她不确定他们的信仰究竟是良善真实,还是异端邪说和巫术,并担心布赖尔利对父亲施加了她无法理解的影响。这是莫德焦虑中的猜想,并非布赖尔利运用超自然力量的证据。后来,莫德的父亲谈及宗教时,提到对瑞典堡派学说的研习和《圣经》意象,包括洪水和玛拉的水,并说自己已受洗涤和洒净。宗教象征反复出现,使属灵信仰、恐惧与不确定性彼此贴近,却没有将它们归结为单一解释。

从闹鬼宅邸到人为囚禁

诺尔庄园的传说与巴特拉姆-霍庄园后来出现的哥特式空间形成对照。莫德抵达时,看到宅邸宏伟的白色石砌正面和精巧的建筑结构,也看到杂草丛生的庭园和被风暴刮倒的树木;宅邸的宏伟已笼罩在荒废的阴影之中。室内,高高的锁闭屏障横亘在走廊和长廊之间;依照不得擅动的命令,房间一直关闭着。宅邸拒绝让人进入的氛围,因此不再只关乎想象中的幽灵,也体现在它的实际布置之中。

莫德后来想起查克先生自杀的房间,并以房间拆去了护墙板为标志认出了那里。很久以后,德·拉·鲁吉埃夫人带她进入一间陌生房间时,莫德认出一处切石砌成的内院,觉得它像巴特拉姆-霍庄园的四合院。她在那里发现,卧室的窗户被铁栅栏挡住并用螺钉封死,令房间成了牢笼。在之后一次深夜遭遇中,窗户上一处隐蔽的部分被打开,达德利·鲁辛进入房间。这些事件为哥特式氛围可能令人觉得诡异的囚禁与隐秘出入,赋予了具体的人为原因。纵观全书,闹鬼意象使宅邸显得隐秘而危险,但危险并不能以超自然解释加以定论——上锁的空间、隐蔽的安排和人物的行为,本身便构成了令人不安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