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谣言

厕所谣言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士兵们创造的一个术语,用来描述在公共厕所中交换的非正式、往往不可靠的新闻和闲话,这些厕所是团部的主要社交和信息中心。这个词捕捉了最私密、最平凡的生理功能如何成为最重要、最推测性的信息交流的场所,揭示了士兵们独特的语言、他们愤世嫉俗的幽默,以及在混乱和死亡的世界中对联系的绝望需求。

##术语的起源与含义 “厕所谣言”这个术语并非随意的侮辱,而是士兵词汇中公认的一部分,用来描述一种特定现象。厕所远非仅仅是功能性的,而是“团部的闲话店和公共休息室”。士兵们的语言本身就深深植根于生理功能;他们词汇的四分之三源自胃和肠道,为表达喜悦和愤慨提供了亲密的色彩。这种语言是前线的通用语,会让家乡的家人和老师震惊,但却是他们清晰、简洁表达自己的唯一方式。因此,厕所是这种言语的自然家园,一个军队生活的强制公开性剥去了所有伪装,使生理功能恢复了某种天真,变得像吃喝一样自然。

##厕所作为社交和信息中心 厕所并非军营中粗糙的露天坑,而是尽可能被改造成舒适的社交空间。在战线后方,士兵们会将三个独立的箱子围成一圈,坐上几个小时,读信、抽烟、打牌。在这种环境中,交换新闻和谣言是主要活动。“厕所谣言”这个术语本身就证明了这些地方是团部非正式通信网络的中心。士兵们关于死亡的冷酷、粗俗的笑话——说一个人“拉完了屎”就死了——是一种心理抵抗的形式,一种避免发疯的方式。这种诞生于厕所和前线的语言,是生存的工具,是抵抗压倒性恐怖的一种方式。

##谣言的内容与功能 厕所谣言涵盖了从琐碎到重大的所有事情。它们是前线新闻、晋升、休假和敌人消息被过滤和讨论的媒介。士兵们以愤世嫉俗、实用的智慧讨论战争的原因,比如当佳登争辩说一个国家不能冒犯另一个国家,只有人可以,而且他自己没有感到被冒犯时。他们讨论权威的本质,比如当卡特钦斯基争辩说战争正在失败,因为士兵们敬礼敬得太好了。谣言也承载着最绝望的希望,比如1918年夏季持续谈论的停战与和平,这使得返回前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艰难。士兵们敏锐地意识到宣传散布的谎言,比如声称他们吃比利时儿童的小册子,他们认定这些谎言的作者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因此,厕所谣言是一个批判性但无力分析战争的空间。

##与官方叙事的对比 厕所谣言的世界与战争的官方叙事形成了鲜明对比。士兵们在厕所中分享的个人经历,直接反驳了像他们的老师康托列克这样的爱国口号,后者称他们为“钢铁青年”。他们知道并讨论的现实是,他们是老人,而不是青年。官方军队报告在保罗·博伊默尔去世的那一天,只用了“西线无战事”这一句话,这代表了对个体士兵经历的最终抹杀,是一种经过消毒的官方版本,而厕所谣言关注真实、怪诞和个人,不断削弱这种版本。士兵们的语言,在厕所和前线锻造而成,是对报纸和最高统帅部干净、抽象语言的直接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