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青年

钢铁青年是教师康托列克对他那些自愿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前学生所使用的充满痛苦讽刺的标签，这个短语后来被士兵们自己用来嘲讽而悲伤地承认爱国言辞与战壕现实之间的鸿沟。这个术语概括了保罗·博伊默尔和他的同学们所经历的战争的核心欺骗——他们被告知自己是一代人的英雄先锋，却发现自己的青春已被死亡、机械化屠杀以及他们被教导相信的所有理想的崩溃所吞噬。

##起源与宣传功能

这个短语源于康托列克，那位穿着灰色燕尾服、严厉的小个子教师，在操练时间进行长篇大论，直到全班同学都去区指挥官那里自愿报名。他会透过眼镜瞪着他们，用感人的声音说：“你们不参军吗，同志们？”这是学校的意识形态机器，将战争描绘成一次高尚的冒险，而年轻人则是其天然的主角。康托列克的言辞是一个更广泛体系的一部分，正如保罗所反思的，这个体系教导说对国家的责任是最伟大的事情，而士兵们自己却在学习到死亡的痛苦更强烈。“钢铁青年”这个短语因此是一种宣传工具，旨在制造心甘情愿的炮灰，而且它奏效了——就连犹豫不决、不想随大流的约瑟夫·贝姆也让自己被说服，因为否则他会被排斥。

##士兵们的痛苦拒绝

当保罗、阿尔伯特·克罗普和米勒收到康托列克寄来的信，信中致以最良好的祝愿时，克罗普大声朗读了信，米勒扔掉香烟说：“我希望他在这里。”讽刺是直接而残酷的。后来，当克罗普透露康托列克写了什么时，他笑着说：“我们就是钢铁青年。”他们三人苦笑。克罗普愤愤不平——他很高兴自己能说话。保罗随后说出了毁灭性的真相：“是的，他们就是这么想的，这十万个康托列克！钢铁青年！青年！我们中没有一个人超过二十岁。但年轻？青年？那早已是过去的事了。我们是老人。”这个标签因此被颠倒——它不再象征力量和活力，而是成为过早衰老的标志，因恐怖而变得比实际年龄更老。

##青年理想的毁灭

钢铁青年的概念与教师们所建立的世界的更广泛毁灭密不可分。保罗解释说，对于年长的人来说，战争只是一次中断；他们有妻子、孩子、职业和如此强大的背景，以至于战争无法将其抹去。但对于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几乎没有别的什么——一些热情、几项爱好和他们的学校。除此之外，他们的生活没有延伸，而其中什么也没有留下。第一次炮击向他们展示了他们的错误，在炮击之下，他们的老师所教导的世界破碎了。训练营强调一颗闪亮的纽扣比四卷叔本华更重要，这完成了这个过程——他们学到重要的不是头脑而是靴刷，不是智慧而是体系，不是自由而是操练。他们的老师所持有的古典的祖国观念化为对个性的放弃——敬礼、立正、阅兵行进、侮辱以及无数琐碎的细节。

##前线与家乡之间的鸿沟

当保罗回家休假时，这个短语继续萦绕在他的经历与平民认知之间的距离上。一位校长握着他的手说：“那么你从前线来？那里的精神怎么样？很好，嗯？很好？”保罗解释说没有人会为回家感到遗憾，但校长哄堂大笑，坚持要给他买啤酒。平民们仍然生活在钢铁青年言辞的世界里，无法理解士兵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压垮了。保罗发现自己不再属于家；那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人们说得太多，他们有他无法理解的忧虑、目标和欲望。他们只用一半的自己去感受一切，另一半被其他事情占据。“钢铁青年”这个标签已经成为一道屏障，而不是一种纽带。

##最终的讽刺

对钢铁青年神话的最终反驳出现在小说的结尾。保罗，七位同学中的最后一位，于1918年10月阵亡，那天整个前线如此寂静，以至于军报只限于一句话——西线无战事。他向前倒下，躺在地上，仿佛睡着了；他的脸上有一种平静的表情，仿佛几乎为结局的到来感到高兴。钢铁青年不是一位英雄战士，而是一个死去的男孩，他的死不是作为悲剧被记录，而是作为一条常规的行政通知。这个本意是美化一代人的短语，最终成为对从未被允许活过的青春的最痛苦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