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 Hole与Olav Hole的父子关系
豹(乔·内斯博版)哈利·霍尔与奥拉夫·霍尔的父子关系,受到他们共同承受的悲痛,以及两人各自试图熬过悲痛的不同方式所影响。哈利回到小说主要故事发生地奥斯陆,却隐瞒着自己几乎不想了解父亲病情的事实;面对不断扩散的癌症,奥拉夫谈起妻子去世后自己如何与世隔绝,并劝儿子不要重蹈覆辙。他们在病床边的交谈,让这场尴尬的重逢成为一次迟来的谈话,话题涉及失去、家庭,以及把退缩误认为亲近的危险。
归来与疏离
哈利回到小说主要故事发生地奥斯陆,情绪来得直接,却也牵涉道德上的复杂心境。看到熟悉的城市,他感到难以遏制的喜悦,强烈到让他有几秒钟忘了自己为何而来。然而,他已经拒绝参与一桩案件的调查,也告诉别人,此行是因为父亲住院。私下里,他知道这个说法掩盖了真相——带他回来的是羞愧,而不是爱;他甚至不想知道奥拉夫患的是什么病。
当哈利来到位于Sofies gate 5的老家时,他的抗拒变得具体起来。他答应替冈纳·哈根查看几份案件报告的副本,部分原因是为了不让上司丢脸;之后,他却把文件夹藏进院子里的垃圾桶。这个举动体现了他不安的归来——他人虽已回到熟悉的环境,却仍抗拒回家所带来的工作与家庭责任。他在小说主要故事发生地奥斯陆感受到的归属感,并未立刻转化为接近父亲的能力。
医院重逢
哈利终于见到奥拉夫时,看到父亲靠在病床枕头上,虚弱地露出温和的笑容,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奥拉夫问他去了哪里,哈利说自己在香港,需要时间思考。他没有回答父亲关于这是否有所帮助的问题,而是转而询问医生怎么说。奥拉夫回答,医生尽可能少告诉他事情;他又说,这或许正合哈利的心意,因为他们家向来不擅长掌握人生的真相。哈利猜想他们会不会谈起母亲,并希望不会。两人的对话由此显露出一种模式——彼此确实关心对方,却都间接地表达关切,借助医疗问题、轻描淡写的说法,以及他们宁愿避而不谈的话题。
奥拉夫问哈利是否在工作,哈利摇了摇头。他还注意到,医院环境让父亲的模样显得不自然——奥拉夫梳理整齐的白发,在哈利看来,仿佛是和病号服、拖鞋一起配发的。这个细节让父亲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不只是生病了,还仿佛与哈利熟悉的那个人隔绝开来。哈利在这间白色病房里才待了二十分钟,就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逃离冲动。护士拿着注射器进来,要给奥拉夫注射助眠药时,哈利希望自己也能来点什么。他的身体显露出难以从容承受这场相见,尽管他仍留在父亲身边。
悲痛、回忆与告诫
奥拉夫解释说,哈利的母亲去世后,他便疏远了别人,也失去了与人相处的乐趣。当时,他以为独处是继续亲近她的唯一方式。如今,他称那种想法是个错误。他知道哈利也经历了毁灭性的丧失——拉克尔之死,并警告他不要作出同样的选择——不要把自己关起来、关上门,再把钥匙扔掉。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点了点头,却感到身体里有一阵令人坐立不安的爬行感,迫切需要某种东西——任何东西——来打断这种感觉。他听到了这番告诫,但这一幕并未把它描绘成解决悲痛的轻松或完整答案。
后来,奥拉夫提出谈谈妻子,哈利便听父亲回忆两人如何相识、如何结婚,以及她在哈利还是孩子时患病的经历。奥拉夫说,她一直支持自己,在生病之前却很少需要他。他承认,自己有时觉得她生病或许是件好事,因为这让他有机会报答她。他说,她要求的事情他都做了,只有一件例外。这段回忆改变了谈话的面貌——那个曾经逃避他人的父亲,如今坦然谈起婚姻,以及自己对妻子所怀的亏欠感,但最后那件例外始终没有说明。这番讲述让哈利得以了解父母的过往,却没有揭开其中所有隐情。
病情与最后的床边场景
医生带来的消息让所剩时间变得触目分明。医生告诉哈利,奥拉夫的癌症已经扩散。哈利点点头,想到癌细胞扩散的方式;这个医学事实在他的脑海里化为一种无情蔓延的意象。后来,阿贝尔医生报告说,奥拉夫的病情没有变化。哈利坐在床边,看着父亲一成不变的面容,心脏监护仪间歇地发出滴答声。读数没有变化,并不意味着正在康复——这是一个行将离世的人所处的停滞状态。
哈利向西居尔德·阿尔特曼打听还剩多少时间,坚持让阿尔特曼不要以医生的口吻回答,并强调他们之间的谈话会保密。阿尔特曼犹豫了一下,咬住下唇,最后说是几天。哈利问奥拉夫能不能撑过几个星期,阿尔特曼没有回答。哈利向他道谢后离开。这一幕展现了哈利如何追问医生大多不愿告诉奥拉夫的真相,并私下向自己熟悉的人寻求答案。他要求得到明确估计,与家人一贯回避人生真相的习惯形成对照,然而这个答案并未带来任何安慰。
病床边的家人
在之后的一幕医院场景中,哈利与苏丝·霍尔一同坐在奥拉夫身旁。病床边的桌子和另外两张桌子上都摆满了花。哈利读过花卡,其中一张写给亲爱的奥拉夫,署名莉泽——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母亲之外,父亲的生命里可能还有别的女人。这张卡片动摇了他对奥拉夫的印象,却没有说明莉泽与奥拉夫究竟是什么关系。
其余的花来自同事和邻居,他们不知怎么得知奥拉夫已时日无多。哈利把这些花看作迟来的心意——送花的人知道奥拉夫可能再也看不到这些花,却从未抽空探望他。花朵沉重的花头和细长的茎围在病床四周,宛如食腐鸟。苏丝在旁,哈利不再独自陪着父亲,却仍通过缺席来解读病房——没有前来探望的访客、他从未设想过的父亲人生,以及鲜花无法挽回的临近终点。在这些床边场景中,父子关系依旧悬而未决,但奥拉夫的告诫与回忆,还是给了哈利一些东西,超出了他起初试图不去了解的病情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