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

这样的微小事物

1985年构成了这个故事的社会与历史背景;在这样的背景下,经济上的不安全和公众的顺从,使个人的良知之举具有了重要意义。在爱尔兰,年轻人离开家乡前往伦敦、波士顿和纽约,而新罗斯则面临商铺关门和裁员。面对经济收缩,比尔·弗隆决心继续工作、供养女儿,并支持她们完成在圣玛格丽特学校的学业;这一年的种种压力构成了他的道德危机由此产生的日常世界。

经济收缩与公众不安

全国新闻为这一年提供了更广阔的政治背景。诺克新机场开放,豪伊出席剪彩仪式。爱尔兰总理与撒切尔签署了一项有关北爱尔兰的协议,引发贝尔法斯特的统一派游行,抗议都柏林有权干涉他们的事务。与此同时,科克郡和凯里郡圣地的朝圣人群已经稀疏,不过仍有人怀着雕像会再次移动的希望聚集在那里。人口外流、政治抗议和宗教期待并列呈现,使1985年交织着流动与停滞。

这种不确定性在新罗斯尤为明显。造船厂公司关门,河对岸的大型化肥厂阿尔巴特罗斯裁掉了几名工人。本内特百货解雇了十一名员工;格雷夫斯公司——艾琳·弗隆曾在那里工作——在成为当地生活的一部分、长久得几乎无人记得其起始之时后,也关门歇业。拍卖商形容生意实际上已经停滞;肯尼小姐则用木板封住她的花店,请比尔·弗隆的一名工人扶住胶合板,自己将它钉牢。这些是各不相同的衰退迹象——一家主要雇主消失,一家开业已久的商店关门,一家小生意则真的封上了窗户。

工作、家庭与修道院

困境并不止于商铺关门。比尔·弗隆见过失业救济队伍越排越长,见过付不起电费的男人住在寒冷的屋子里,也见过女人每月在邮局墙边等候领取子女补助。在乡间,一个男人突然动身前往英格兰,留下奶牛无人挤奶;另一户人家则因债务不断增加而卖掉了吉普车。最令人难忘的景象,是一个学童在牧师家后面用猫碗喝牛奶。这些见闻共同将贫困描绘成具体而切近的现实,而非抽象概念。

比尔·弗隆的应对方式是尽量低调行事,与人保持良好关系,同时继续供养女儿。他的决心既务实,也脆弱——在一个工作岗位和商铺不断消失的小镇里,圣玛格丽特学校的教育代表着她们未来仅有的几线希望。保护家人的压力,有助于解释为何越过人们认可的界限会令他付出个人代价。

仁慈牧羊会修道院坐落在这个备受压力的社区中,既是一所受人尊敬的机构,也是令人不安的传闻所指向的对象。仁慈牧羊会修女会经营一所女子训练学校和一间洗衣院;餐馆、旅馆、医院以及富裕人家都看重洗衣院的洗涤服务。关于衣物洗得一尘不染的说法,与另一种说法并存——那些女孩并非普通学生,而是从清晨一直被留在洗衣房工作到夜晚。有一则传闻讲到一名十五岁女孩,她长时间在洗衣盆边劳动,导致腿上出现静脉曲张。其他说法则转移责任,或强调修女们自己也要劳动;还有一些传闻称,未婚女孩产后会被藏在那里,婴儿则被送往国外收养以换取钱财。小说将这些说法与已证实的事实区分开来——镇民承认,流传的许多事情或许只是闲言碎语,但这些传闻累积起来,仍揭示出他们对这家机构所知甚少。

道德清算与时代的更广阔背景

在叙述自己后来所承受的痛苦时,比尔·弗隆意识到,最深重的过错不只是修道院里那个女孩遭遇的事情,也不只是修道院院长的态度,还包括他身在其间时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没有询问婴儿——女孩唯一求他做的事;他收下了钱,也把她留在没有任何依靠的境地。他记得乳汁从她的开衫下渗出,弄脏了衬衫,随后又想起自己去做弥撒。这一连串事情将个人的袖手旁观与围绕这家机构的宗教及社会体面联系起来;他的自责使这一年的经济压力和社区压力产生了直接的道德后果。

小说结尾的说明将背景扩展到小说事件之外。说明指出,直到1996年,爱尔兰最后一所马格达伦洗衣院才关闭;据估计,一万名被隐瞒、监禁并被迫劳动的妇女和女孩,只是一个保守数字,三万人或许更为接近实际情况。档案遭到销毁、遗失或被拒绝开放,而被拘禁者所做的劳动很少得到承认。说明还记载,许多人失去了孩子,有些人失去了性命,还有一些人或大多数人失去了原本可能拥有的人生。说明报告,一项调查发现,在其调查的十八家机构中,共有九千名儿童死亡。

后来披露的情况和官方承认进一步拓展了故事的历史视野。2014年,历史学家凯瑟琳·科尔莱斯公开了她的发现——1925年至1961年间,戈尔韦郡图阿姆的母婴之家有796名婴儿死亡。说明指出,经营并资助这些母婴之家的机构是天主教会和爱尔兰国家;说明还记载,爱尔兰政府直到2013年才就马格达伦洗衣院道歉。置于这些迟来的揭露之中,1985年不仅仅是一个时代背景——那是一个社会困境显而易见、传闻四处流传,而确凿的认知仍被遮蔽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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