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两边的地位是平等的

造雨人

“法庭两边的地位是平等的”是鲁迪·贝勒历经艰难才领悟到的庭审道理——声望或许会令人畏惧,却不会让一名律师所向无敌,也不会抹去另一方的正式地位。这句话标志着鲁迪面对利奥·F·德拉蒙德时的态度发生转变;随着鲁迪直面大福利人寿保险公司处理保险索赔时背后的经济力量,这种平等的承诺也显露出更尖锐、没那么令人宽慰的含义。

这句话及其直接含义

鲁迪在布莱克案早期的一次出庭中领悟到这一点。他已经通过律师资格考试,但尚未宣誓就职,也还没有取得执业证书。代表大福利人寿保险公司的德拉蒙德正是以这一点为由,反对鲁迪出庭。鲁迪答称自己下周就会取得执业资格,并坚持认为通过考试很重要。他提到一名未通过考试的同届毕业生,以此回击,令辩方席上的人明显不安;这番交锋也削弱了德拉蒙德令人畏惧的部分权威。

鲁迪领悟到的并不是德拉蒙德缺乏技巧或地位。鲁迪原本以为,自己将见证一场由名满天下的审判律师对阵布鲁瑟·斯通的精彩较量;然而,德拉蒙德围绕保险单是否承保骨髓移植,以及唐尼·雷·布莱克成年后是否仍受保的辩论,却缓慢而流于程序。重要的变化发生在鲁迪的认知中——名律师依然只是坐在过道对面的人,并非不可触及的力量。这句话道出了他从敬畏转向正面交锋的转变。

地位平等,资源不等

这句话宣示的是法庭之内的平等,而不是人们走上法庭时所处境况的平等。马克斯·洛伊伯格解释说,面向低收入客户出售的低价代扣保险,保险公司可以找出各种理由拒赔。按照他的说法,恶意拒赔案件中只有大约三十分之一会诉至法院;许多客户害怕律师和法律制度。即使原告的医疗账单明确属于承保范围,陪审团也可能只判赔账单金额,再加上一笔很少的惩罚性赔偿,使得富裕得多的公司几乎不会因此受到遏制。

库珀·杰克逊后来描述了一套旨在耗尽被保险人耐心的理赔流程。理赔经办人先拒赔,要求提供五年的病历,随后又寄出一封信,称理赔申请在审核期间仍予拒绝。理赔部门与核保部门接着互相传递指示和文件,而客户则分别收到两个部门寄来的信件。杰克逊说,大约每二十五名被保险人中,才有一人会咨询律师。法庭或许能让双方各自陈述,但要走到法庭这一步,首先就得熬过一套指望人们放弃的流程。

案件揭示了什么

杰基·勒曼齐克的证词将这种不平衡转化为有关公司政策的证据,而不只是个别失误。她作证说,从1991年1月1日起,大福利人寿保险公司开始了一项为期十二个月的试验——对所有金额超过一千美元的理赔,不论其是否合理,起初一律拒绝。只要公司能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有些金额较小的理赔也会遭到拒绝。她说,这项计划为公司带来了约四千万美元的额外收入。

布莱克一家的索赔最初也像其他索赔一样遭到拒绝。杰基说,档案一旦显示唐尼·雷·布莱克患有急性白血病,她的工作就受到监控;公司得知保险单并未将骨髓移植排除在承保范围之外,却仍继续拒赔。唐尼·雷的病历显示,若不接受移植,白血病会复发,并最终导致他死亡。在这样的背景下,法庭上的平等意味着让证词和文件得到审理,以对抗一种将延迟付款或拒绝付款视为有利可图的公司策略。

这句话经受考验

结案陈词中,鲁迪将冲突的规模具体呈现出来。他引用大福利人寿保险公司自己的财务数据,将其可用现金、储备金和未分配盈余合计为4.75亿美元,而公司承认的净资产为4.5亿美元。他以一个有1万美元存款的人为例,解释惩罚性赔偿——罚款应当大到足以引起重视并改变行为,但又不至于造成毁灭性后果。他认为,同样的原则也应适用于财力雄厚的公司。尽管诉讼索赔额为一千万美元,他仍将具体金额交由陪审团决定。

因此,法庭两边地位平等既是一项实践原则,也是一种脆弱的承诺。鲁迪能够回应德拉蒙德、提出证据,并请求陪审员根据公司的资源衡量惩罚的数额。但案件本身的事实也表明,要使形式上的平等真正发挥作用,必须依靠代理、证据,以及能够产生后果的裁决。这句话起初表达了鲁迪不再畏惧强大对手;到了庭审结束时,它也成了他请求陪审团用来约束制度性力量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