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历史时期
钢穴小说中的中世纪时期,与其说是经过重构的历史背景,不如说是一个备受争议的参照点——它被视为一个地域差异显著、城市尚未出现的时代,也是现代世界借以想象自身过去的故事源泉。它的阴影笼罩着标准化的城市生活惯例和中世纪主义者的种种论点,但叙事并未证明他们理想化的图景符合历史事实。
作为对照的过去
一个据说发生在中世纪英格兰的故事,把古老的地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故事中的主人公是一名逃犯,他杀人后逃亡,在伦敦地下的通道中迷了路,徘徊于那个时代的各处地方,从布赖顿区和诺里奇到考文垂和坎特伯雷。这里的对比意味鲜明——昔日的地貌被描绘成由各个不同地点组成的广阔区域,而故事中的地下走廊抹去了方向感,让逃犯困在无穷无尽的错误岔路里。
伊利亚·贝莱思索纽约市地下交通带的曲折路线时,回想起了这个故事。这种联想赋予中世纪的过去双重意味。它暗示,那是一个地理环境可以被想象为开阔且具有地域多样性的世界;然而,故事中的迷宫又使过去成为迷失方向的意象,而非单纯的自由象征。这段被记起的往事为贝莱提供了一种叙事模式,使他得以理解当下城市隐秘的通道。
差异与标准化
在城市厨房里,贝莱思忖,日常生活在各大洲已经变得惊人地一致。他记得,中世纪时期的语言和饮食或许各不相同,而如今,从上海到塔什干、从温尼伯到布宜诺斯艾利斯,酵母制品都大同小异;英语也已成为一种现代通用语,尽管地球之外还存在一些差异。这段文字把中世纪时期当作全球标准化之前时代的代称,而非对其社会状况的详尽描述。
厨房一再呈现的布局与氛围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对比——三排队伍在入口处汇合,人群发出轰响声,塑料碰撞着塑料,抛光的仿木、玻璃和蒸汽交织在一起。面对这种千篇一律的城市环境,人们记忆中的中世纪语言和饮食差异,标示出历史变迁的规模。过去在这里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让当下的千篇一律变得清晰可见。
中世纪主义与历史记忆
杰西·贝莱回忆起伊丽莎白·索恩博,她曾是一位同事,属于中世纪主义者组织,并把当代的种种困境归咎于城市,声称城市出现之前一切都更好。她用流传的书卷影像支持自己的说法,其中包括一本名为《城市之耻》的作品;杰西起初想不起作者是谁,伊利亚则说出了奥格宁斯基这个名字。这段对话表明,中世纪历史不仅通过记忆延续至今,也通过被用于政治辩论的通俗读物进入当下。
杰西记得,她曾质问索恩博如何知道过去更好。杰西嫁给伊利亚后,索恩博讽刺地预言,嫁给警察会把她变成真正的城市女人。杰西说,索恩博有时像是故意发表惊人之论,或刻意营造神秘和魅力;她还记得索恩博终身未婚。伊利亚早先的一番观察,后来由杰西复述——人们可能把自身的缺点误认为是社会的缺点,并试图修补城市,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修补自己。因此,这段回忆使人们对中世纪时期的怀旧变得复杂——诉诸一个更美好的过去,可能表达了真诚的异议,也可能只是个人不满的投射。
被当下重新塑造的过去
小说中的种种提及,并未确定中世纪生活的真实面貌。相反,它们展示了人们如何让过去服务于当下——将其作为城市标准化文化的对照,作为一则被记起的迷宫故事的背景,也作为中世纪主义者批评中所援引的想象替代方案。这个时期的意义,存在于历史差异与选择性怀旧之间的张力之中。它为人物提供了质疑城市的语言,而叙事则让他们的主张继续接受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