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克家族规矩
陌生人布洛克家族规矩是一套关于严苛习惯与男性义务的传承,并非单一规则,而是一整套反复出现的期待,规定家庭应当如何运转,以及丈夫对妻子负有什么责任。厄尼·布洛克成年后的大半人生都在摆脱它的束缚,但当恐惧使他感到自己需要依靠别人时,这套规矩最切身的要求便再次浮现——他不能让妻子失望,也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的软弱。因此,这套规矩既是家族传统,也是厄尼衡量自身价值的私人标准。
由世代相传的习惯支配的家庭
菲·布洛克从布洛克一家繁琐的日常规定中看出了这套规矩。男人喜欢熨过的汗衫,却不喜欢熨过的内裤;即使在最炎热的夏天,女人也被要求在家里穿胸罩。午餐必须在十二点半准时开席,晚餐则须在六点半开席,迟到两分钟就足以引来大声抱怨。布洛克一家也只开通用汽车的车——并不是因为那些车显然更好,而是因为布洛克家族世世代代都开它们。这些细小而具体的习俗让规矩变得切实可见——习惯只因反复遵循便成了义务,而追问缘由本身就不受欢迎。
这套体系并不限于家庭日常。布洛克家族世世代代住在匹兹堡的同一个街区,其习俗对家人形成了集体压力。厄尼的父亲和兄弟比他更能体现这种僵化。与他们相比,他的离经叛道看起来或许只是小小的违规,却标志着他确实脱离了家族世袭的权威。
厄尼的部分逃离
厄尼并非毫无反抗地遵循这套规矩。离开匹兹堡减弱了家庭环境对他的控制,而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经历进一步打乱了固定作息——军旅生活并不保证会在布洛克家族传统规定的时间用餐。两人婚后不久,菲也明确表示,她愿意营造一个温馨的家,却不会受毫无道理的传统束缚。厄尼作出了调整,尽管并非总是轻而易举。按照家族的说法,他成了家里的异类,甚至开起了非通用汽车制造的车辆。
这种调整确实存在,却并不彻底。菲明白,这套规矩在厄尼心中留存最深的,是他对男女关系的看法。他认为,丈夫应当保护妻子,不让她接触那些她脆弱得无法承受的不快,也绝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软弱。然而,这对夫妻的婚姻实际上并未遵循这些原则——菲早已拒绝了它们,而他们也在二十五年多以前便走出了旧传统。不过,厄尼似乎并不总能意识到,他们共同生活的方式早已在多大程度上偏离了家族模式。
规矩遭遇压力
厄尼对黑暗的恐惧暴露了这份残存义务所带来的代价。感恩节后的几个星期里,他向菲隐瞒了自己已经很难在不开灯的情况下入睡;即使从汽车旅馆办公室走到前窗震碎事件发生的宁静餐馆只是一小段路,尽管户外有灯光和标识,他仍觉得自己很脆弱。他把恐惧藏在心里,以免显得无法照料自己。开车返回宁静汽车旅馆时,他琢磨自己五十二岁就出现了过早衰老,还是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可怕的疾病至少能给他一个可以理解的解释;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变成精神上的残障者,或成为菲的负担。
他的反应与布洛克家族规矩中带有性别色彩的责任衡量方式密不可分。厄尼回想自己一生都在尽责,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军外,并告诉自己绝不会辜负自己的妻子。这个念头为他的恐惧赋予了道德层面的意义——求助与其说是在分担问题,不如说是在违背布洛克家男人理应保护妻子的责任。因此,这套教他可靠的规矩,也促使他在最害怕依赖他人时隐瞒实情。
菲的回应与规矩的局限
这套规矩并非婚姻中的最高权威。几个月来,菲一直知道有严重的问题正在发生;她看着厄尼努力把自己装扮成一名快乐退休、正要在汽车旅馆行业开启第二职业生涯的海军陆战队员,却看着一种未能辨认的痛苦吞噬了他。她耐心地设法让他开口,却没能触及他的内心;他越来越无法在夜间出门,则证实了她早已猜到的事。因此,他的隐瞒并不证明她承受不了真相,而是源于一条她早已拒绝遵守的规矩。
厄尼终于在厨房餐桌旁喝咖啡时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他说得有些难为情,叙述细节时也很迟疑。菲穿着睡袍和拖鞋听他说,百叶窗紧紧合上,屋里所有灯都开着;只有在他需要帮助才能继续说下去时,她才会打断并鼓励他。他所透露的事情没有一件超出她的承受能力;相反,她越来越确信自己明白问题所在,也明白怎样才能帮到他。她的回应悄然反驳了那套规矩的假设——妻子必须受到保护,不让她看见丈夫的软弱。这个场景为那条世代相传、一直压制坦诚的规矩所不容的开放交流留出了空间。
叙事意义
布洛克家族规矩解释了为什么厄尼的恐惧伴随着羞耻,也解释了为什么他最初选择隐瞒,而不是说明恐惧本身从何而来。它的影响力体现在夫妻的真实关系与厄尼在危机中仍然秉持的旧模式之间的落差。菲早已挑战家族习俗,厄尼也在许多实际生活方面作出了调整;然而,对独立性的威胁仍会唤起那种陈旧的信念——丈夫必须坚不可摧。
这一段也区分了关怀与隐瞒。厄尼相信,藏起正在发生的事就是在保护菲;而她平静的关注表明,她能够听见真相,也能够帮助他面对真相。因此,这套规矩的遗留影响既非绝对,也不只是徒具仪式的表面形式——它塑造了厄尼对自身痛苦最初且有害的理解,但他与菲共同建立的婚姻为超越它提供了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