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ob Livingston与Zeyde

雅各布·利文斯顿与祖父泽伊德因童年时的亲密关系、犹太记忆，以及祖父去世后仍在情感上触手可及的纽带而紧密相连。在雅各布的回忆中，祖父泽伊德并非只是家族往事的一部分——他成了雅各布在困境中求助的声音，也是家的意象；即使雅各布觉得自己与兄弟疏远，也不认为自己会再回到祖父为精神家园所选择的地方，这一意象依然长存。

以祖父泽伊德为中心的童年

雅各布记得，有段时期他和兄弟丹还没有后来那样亲密。在更早的日子里，兄弟俩彼此陪伴，而丹和祖父泽伊德在一起便构成了雅各布的整个世界。这段回忆让祖父泽伊德在雅各布童年的情感版图中占据中心位置——他属于那个曾经支撑着雅各布对家庭的归属感的小小圈子。

有一段记忆将这份亲密定格在新泽西州海岸的桑迪胡克海滩。祖父泽伊德向一位在家电商店与自己共事的男子借了辆车，开车带两个男孩去了那里。他告诉他们，他们应得一天不用上学、尽情玩乐的时光，给了他们买零食的钱，还带他们吃午餐和晚餐。雅各布记得祖父泽伊德很有风度，而且无论带男孩们去哪里，他都能吸引女性。在海滩上，祖父对孩子们的关照与他在人群中的从容并存；这一天属于男孩们，但祖父活泼的身影为它定下了基调。

这趟出游的回忆与家庭的一场剧烈变故形成鲜明对照。他们回到家时，雅各布的父亲已经不见了，所有能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都消失无踪——衣服、器材、照片、唱片、工具、信件和文件。叙述将这场消失与海滩记忆并置，却没有解释它是由这次出游引起的。不过，两者之间的对比仍耐人寻味——那段记忆留存着祖父泽伊德的关爱与善于交际，而空荡荡的家则记录了父亲从家庭生活中突然被抹去。

死后仍然留存的声音

祖父泽伊德已经去世很久，但雅各布说，祖父的声音仍会在梦中呼唤他的名字。记忆中的声音有着鲜明的特点——略带口音的男高音。后来有一次，雅各布痛得厉害，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催促他回来。那声音带着父亲般的温柔，让他想起祖父泽伊德；雅各布毫不犹豫地应答，仿佛祖父就在身边。

雅各布问那声音为什么不叫他雅沙。这段对话让他的名字本身也成为两人关系记忆的一部分——他以祖父泽伊德相称，并请对方使用自己认同的名字。那声音接受了这个名字，问他感觉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雅各布只能回答说自己不知道，接着把自己的伤势与父亲联系起来，并说自己没让父亲伤害母亲。保护母亲的记忆与他向祖父泽伊德求助的举动同时出现在这一幕中，将祖父令人安心的存在与家庭暴力、身体脆弱交织在一起。

这段场景并未表明祖父泽伊德真的回来了；雅各布知道祖父已经不在人世。相反，那段记忆中的声音让他在痛苦和迷乱中作出的回应有了具体形态。与雅各布对父亲的零碎回忆并置时，那声音带有的父亲般温柔尤其意味深长——这一刻，雅各布认出的慰藉来源是祖父泽伊德的声音。

与天使摔跤

后来，雅各布轻声对祖父泽伊德说，他正在与天使摔跤，就像故事里的雅各一样。他猛地用脚踢出去，有双手紧紧按住他的脚；他评论说，上帝似乎派来的天使不止一个。《圣经》中的意象为他的身体挣扎提供了一套词汇，这个故事是他与祖父泽伊德联系在一起的。这个比喻并没有减轻眼前的痛苦——雅各布提到这个典故时，身边同时发生着动作与制伏，而他也带着几分冷幽默地意识到，按住他的不止一个人。

雅各布直接对祖父泽伊德说话，而不是向别人解释这个典故，使祖父成为场景中亲密的倾听者。尽管祖父不在场，两人的纽带仍通过共同的典故和直接的称呼得以延续。祖父的记忆并未让雅各布脱离危机；相反，这段关系为他提供了一种讲述自身遭遇的方式，让他在被眼前的事压得喘不过气时，仍能描述正在发生的事情。

家庭疏离与想象中的家

成年后，雅各布和丹不再像从前那么亲密。雅各布无法理解他们的关系为何变了；他们常常无法理解彼此，有时甚至剑拔弩张。然而，兄弟俩依然明白血缘的重要性。回忆起从前的家庭时，雅各布说丹和祖父泽伊德就是他的整个世界；这让祖父成为兄弟俩后来渐行渐远时，用以衡量彼此纽带的一部分。

祖父泽伊德的重要性也不止于童年回忆。雅各布想到祖父在人生暮年选择回到以色列，那是他的精神家园。雅各布将这种慰藉比作知道只要开口求助，祖父泽伊德就会在那里；这就像知道自己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即便最终从未回去。这份确信滋养着雅各布，尽管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开口求助。因此，祖父泽伊德的榜样为雅各布带来一种归属感，它不依赖于实际回去，也不取决于是否主动求助。

这段关系延续至今的意义

这段关系由缺席塑造，却并未被缺席所局限。祖父泽伊德已经去世，童年时的家庭已经改变，而雅各布所描述的当下是——就连他和丹也已很难轻易理解彼此。面对这些失去，一些具体的记忆依然鲜明——借车去桑迪胡克海滩、买零食的钱、与男孩们一起吃的饭、记忆中的男高音，以及雅各布请那声音使用的名字。

这些细节共同让祖父泽伊德既是雅各布童年中真实具体的祖父，也是一个延续至今的情感参照点。他出现在梦里，出现在雅各布痛苦难当的时刻，出现在与天使摔跤的故事中，也出现在雅各布对一个始终可以回去、即使他从未前往的家的想象里。这段关系最重要的意义就在于它的延续——尽管祖父泽伊德无法回来，雅各布对祖父关爱的记忆仍不断为亲情、慰藉与归属提供表达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