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ellus的水箱

非凡的生物

马塞勒斯的水箱是关住马塞勒斯这只巨型太平洋章鱼的围栏,但它狭窄的开口也让逃脱成为可能。它不只是一个容器,还是小说呈现囚禁、创造力与马塞勒斯和托娃·沙利文之间逐渐萌生信任的边界——这个本为困住他而设的结构,无法完全预料他能做到什么。

身份与囚禁环境

围栏旁的牌子确认马塞勒斯是一只巨型太平洋章鱼,并介绍了他的体型、食性、可能的栖息地、智力和伪装能力。牌子把这些特质作为信息介绍给人类访客,还提醒他们仔细观察,以免他伪装在沙地中而被忽略。因此,水箱把一只活生生、足智多谋的动物关在玻璃后面,牌子则向外面观看的人解释他的情况。马塞勒斯自己也能读懂牌子,并知道人类会对牌子所说的他的智力感到惊讶。

围栏也标示出马塞勒斯与他记忆中早年生活的开阔海水之间的隔绝。他想起海中的寒冷洋流与黑暗,尽管已经无法清楚记起那段生活。他把黑暗描述成贯穿自身的事物,这样的说法让水箱里明亮、有边界的空间与外面世界的深邃幽暗形成对照。这种对照赋予水箱超出其功能的意义——它是囚禁生活固定不变的场所,而马塞勒斯用这片空间衡量那个自己几乎已经无法回忆的海洋。

有缺陷的边界

水箱顶部附近的玻璃上有一个供水泵通过的孔。泵壳与玻璃之间的缝隙,宽得足以容下一根马塞勒斯触手的尖端。他可以利用这道缝隙拧开泵壳,让水泵浮进水箱,同时打开一条约有两三根人类手指宽的通道。在人看来微不足道的缝隙,对马塞勒斯而言却是出口。他能改变身体形状穿过缝隙,因此水箱屏障能否奏效,取决的与其说是它表面上有多坚固,不如说是人们假定里面的住客无法穿过那个开口。

逃出水箱只是马塞勒斯夜间出游时要做的第一个决定。从泵房出发,他可以到达附近的水箱,但各处能找到的食物带来的风险与回报各不相同。狼鳗太危险;太平洋海刺水母和缎带虫不合胃口;贻贝没什么吸引力,而海参又诱人得让他担心,若拿得太多会引起特里·贝利的注意。他也可以强行推开一扇沉重的门,前往走廊和主水箱,那里可供选择的食物更多。那条路线会让他在去程和返程都耗费时间——门不会一直敞开,所以他回来时必须再次想办法推开。由此可见,水箱是经过盘算的逃脱行动的起点,而非孤立的障碍;水箱之外的建筑既提供机会,也意味着更容易被发现,而且回家的路线更加费力。

人类对水箱的反应

特里注意到,马塞勒斯围栏附近的设备出了问题。他怀疑章鱼一直从缝隙中溜出去,并报告说一个月内有八只海参不见了。他打算先用一块木头盖住水箱后部,再装上夹具。在他的解释中,一次巧妙的逃脱变成了设备维护问题——对特里而言,解决办法就是把缝隙封得更严。托娃·沙利文知道的比她说出来的多,因此没有透露自己发现了马塞勒斯外出的迹象。她谨慎应对,既没有打消特里的怀疑,也没有证实章鱼是如何逃出去的。

托娃接近马塞勒斯时,水箱盖成了另一种边界。她猜他是想握手后,便爬上一把椅子,开始解开后部的盖子。她明白他或许是在诱使她打开盖子,好让自己逃出去,却还是把盖子掀了起来。马塞勒斯用一根触手绕住她的手,又伸上来碰了碰她的下巴。这个动作无法证明他的意图,而托娃的选择仍是一场冒险;打开的盖子让他们得以接触,同时也让她面临帮助他逃出去的风险。

逃脱及其意义

托娃转过身,发现马塞勒斯已经有一部分身体爬出水箱时,猜测中的逃脱与眼前可见的逃脱之间的区别便鲜明起来。他压扁一条粗壮的腕足,从水泵和水箱盖旁的狭窄空隙挤出去。接着,他巨大的外套膜——被比作一颗夏末的西瓜——在他努力穿过缝隙时仿佛液化了。他一脱离水箱,便沿墙滑下,穿过瓷砖地面,消失在柜子底下。这一幕让围栏的失效变得切实可见——对他而言,只要能改变身体形状,看似小得根本不可能穿过的缝隙也足够了。

托娃等着看他是否会回来,还是已经彻底逃走。想到他或许不会回来时,她感到一阵刺痛,而她对这份刺痛的惊讶表明,水箱所承载的早已不只是马塞勒斯身体上的囚禁。它的边界也是她与他一次次相遇的前提——她可以打开水箱靠近他,而他也能不经她允许就越过边界。在他消失的那一刻,关于如何实际禁锢他的疑问让位于一种无法确定的牵挂。水箱仍是一道屏障,却不再保证两者彼此隔绝;它的开口既让马塞勒斯得以自由活动,也让托娃对他的关切日渐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