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玛
骨及所有在玛伦的叙述中,沃尔玛不只是购物的地方——它宽阔明亮的内部空间短暂提供了避难的可能,随后又成为一场公开冲突和一次改变她当晚走向的相遇发生之处。店内寻常的布置——食品柜台、促销广播、购物车和床上用品部——构成了一个夜晚的背景;玛伦身上没多少钱,没有可靠的去处,而且强烈渴望感受一下正常生活。
环境与空间规模
玛伦把沃尔玛描述成一座自成一体的城市,各个部门像独立的街区,蓝色购物车则像汽车一样在其间穿行。这个比喻凸显了商店不同寻常的规模——冷白色荧光灯下,割草机、油漆色卡、婴儿床套装和口红陈列柜似乎绵延数英里。就连床上用品部也让人看到暂时休息的可能;玛伦想象,理论上有人可以睡在那些床上,尽管上面堆着太多装饰靠枕。这并不是说沃尔玛提供庇护,而是表明她如何在商业空间里寻找一个能让自己熬过夜晚的地方。
商店的门和灯光让其物理环境与玛伦的处境形成鲜明对照。她在外面哭过之后,自动门涌出的冷藏空气几乎吹干了她脸颊上的泪水。后来,她坐在人行道边时,一盏荧光灯在暮色中闪烁,自动门则在她身后开开合合。商店的门槛一再将宽敞的内部空间与无遮无挡的人行道分隔开来,却无法消除把她带到这里的无依无靠。
食物、金钱与日常交易
在餐厅里,玛伦打量着少量现成食物——用保鲜膜包着的金枪鱼夹在旺德牌面包片中间、英式松饼上的香肠肉饼,以及在保温灯下变干的通心粉奶酪。她考虑花掉剩下现金的一半买顿饭,最后却决定这些都不买。她的盘算让普通的食品柜台变成了匮乏的场景——问题不只是她想吃什么,而是用剩下这么多钱中的一大笔换一顿饭是否值得。
糖果短暂地带来另一种购买可能。玛伦想,一块士力架也许能让她忘掉眼前的遭遇,假装自己有一分钟半的时间过着正常生活。这个想法并不能说明她买了糖果;它展现的是,商店货架让小小的慰藉触手可及,但她的处境又使能否得到这些慰藉变得不确定。之后,录音促销广播宣传家庭装汰渍洗衣液买一送一。广播扬声器里照常播放着轻快的促销信息,附近一名顾客则在大发牢骚;商业生活的寻常与公共场合的混乱因此并存于同一条通道。
商店作为公共相遇之地
沃尔玛的货架通道让陌生人近距离相处,但这个场景并未暗示,彼此接近就会自动带来帮助。一名醉酒的牛仔穿着斯泰森帽、背心和破旧的平角短裤,挥舞着篮子,嘴里嘟囔着有个女人在怪他。一名推着购物车的女子走进通道时,他辱骂并质问她。她双手紧握购物车把手,僵在原地;玛伦试着向她投去一个表示同情的微笑,两人沿着通道张望,寻找穿蓝色马球衫的员工。冲突期间,没有员工前来把那名男子带走。
一名穿着绿色棒球衫、牛仔裤和工靴的年长男孩走到男子与女子的购物车之间。他叫男子别那样跟一位女士说话,并斥责他已经失控。女子趁机离开,玛伦却仍留在原地,着迷地盯着事态可能会如何发展。这一刻赋予通道零售之外的社会功能——陌生人在这里目睹危险,其中一人也短暂地挺身干预。录音里的洗衣液促销和这场冲突并行不悖,商店公共生活的各个部分各自继续着。
离开与叙事意义
离开那条通道后,玛伦经过餐厅、收银通道、割草机展示区和露台家具,朝出口走去。她指出,在自己去过的许多家沃尔玛里,后门从来都不是出口。这一观察让商店的规模显得利弊兼具——里面有空间可供她走远些、转移注意力,但店内通路最终仍将她引向前门。到了外面,她坐在人行道边,没有拿出三明治。虽然她现在有东西吃,却已经不饿了。
一名穿蓝色马球衫的瘦男孩从自动门走出来,和她说话;叙述指出他是沃尔玛员工。这次相遇发展成她与安迪的交往;安迪就是那名在通道里出手干预的绿衣男孩。他们离开前,玛伦从床上用品部拿回背包,跟着安迪穿过停车场最远的一端,来到他的金色雪佛兰诺瓦旁。他明确表示,除非她愿意,否则他不会带她去任何地方;他提议两人坐下来,吃点东西,聊一聊。他带了奥利奥饼干、一根香蕉、一杯配有勺子的樱桃酸奶和一个玉米松饼,玛伦在车里吃了这些东西。于是,沃尔玛的食品部和床上用品部起初虽只是她谨慎打量的对象,却仍然是她离开时处境的一部分——她在那里取回背包,而安迪最初挺身相助、继而提出陪伴她的地方,正是商店的公共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