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马洛
黑暗之心查尔斯·马洛是一名水手,童年时对地图的兴趣逐渐引领他踏上前往非洲一家河上贸易公司的旅程。在他的回忆中,那条河最初以一处未经探索之地的魅力吸引着他;后来,见到库尔茨的期待逐渐收窄为想听他说话的渴望。马洛的重要性在于这一双重转变——他朝着一场遥远的相遇前行,随后又将其讲述为一段似乎照亮了自己思绪、却始终未能变得完全明晰的经历。
身份与背景
马洛在框架叙事的一段间歇中向同伴讲述自己的故事。他谨慎地引出这段经历,说其中的个人遭遇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解释了他看见了什么,以及他如何抵达最初遇见库尔茨的地方。他称那个目的地为航行所能抵达的最远之处,也是自己这段经历的终点。然而,他不愿把这趟旅程说成一个圆满解开的启示——他说,它阴郁而令人惋惜,却并不非同寻常,也不是十分明晰。因此,其中的光亮并不确定,与其说它给出了完整的解释,不如说它对他的思绪产生了某种影响。
启程之前,马洛在印度洋、太平洋和中国海域漂泊约六年后回到了伦敦。他休息了一段时间,也去拜访同伴,但很快厌倦了无所事事,开始寻找一艘船。这番寻找令人沮丧——没有船愿意雇用他,他最终也厌倦了继续寻觅。这段躁动不安的时期,使他接下来的机会呈现为重新找到方向,而非执行一项已然确定的计划。
地图、河流与旅程
马洛把自己对探险的兴趣追溯到童年,那时他可以花上好几个小时研究南美洲、非洲和澳大利亚的地图。地图上的空白区域引得他想象未来的旅程;他会指着其中一处,向自己许诺总有一天要去那里。等他回想起儿时的愿望时,那些曾经空白的区域中最大的一处已经标上了河流、湖泊和地名。这种变化并未消除它的吸引力。相反,他说那地方如今成了一片黑暗之地,而一条特定的河流仍然牵引着他。
商店橱窗里的一幅地图上,那条河看起来像一条巨大的蛇——蛇头在海边,身躯蜿蜒穿过一片广袤的国土,尾巴则消失在内陆。马洛说,这幅图景像蛇迷住鸟儿那样令他着迷。他记得贸易公司在这条河上做生意,便推想公司的业务必定需要船只在淡水中航行,并想象自己掌管一艘汽船。他沿着弗利特街行走时,始终摆脱不了这个念头。由此展开的故事之路,起始于童年的惊奇、视觉上的着迷,以及一个关于谋职的实际想法交织而成的心境。
马洛抵达目的地的过程,比地图上那条醒目的线条所暗示的更缓慢,也更复杂。三十多天过去后,他才看见刚果河的河口。他在政府所在地附近抛锚,却得知自己的工作要在再往前约两百英里的地方开始。一有机会,他便动身前往河上游三十英里处,乘坐一艘小型远洋汽船。地图上遥远而引人入胜的形状,与这一连串按部就班的停靠之间的差异,赋予旅程以切实的尺度——要抵达想象中的目的地,必须一步步接近。
库尔茨与声音的力量
船上一名濒死者成为眼下最紧迫的事情之后,马洛开始留意库尔茨也可能已经死去的可能性。他把这种可能形容为突如其来的失望,仿佛自己努力追寻的目标原来并非实在之物。他的反应表明,他一路追寻的东西比一次会面更为具体。他意识到自己期待的是一场交谈——不是与库尔茨握手,而是听他说话。
因此,在马洛的想象中,库尔茨最主要的特征是他的言谈。马洛承认,自己想象的是库尔茨滔滔不绝地讲话,而不是做出某些具体行动。这种期待与关于库尔茨惊人地搜集象牙的传闻并存——马洛听说,库尔茨搜集、交易、骗取或盗走的象牙,比其他所有代理人加起来还多。这种对比对马洛而言意义重大。据说的贸易活动展现了库尔茨的影响力,但在马洛的想象中,真正赋予库尔茨强烈存在感的,是他表达的才能。马洛认为,这种口才既可能显得富有启迪性、崇高不凡,也可能显得令人鄙夷、充满欺骗——仿佛一道语言洪流,既可能承载光明,也可能源自黑暗。
马洛以为自己来得太晚、再也听不到库尔茨说话时,失望强烈得惊人。他把这种失落比作被剥夺了一种信念,或在人生中错失了自己的命运,并为这份感受竟如此夸张而感到难为情。这种反应并不说明他与库尔茨有私交;它所显示的,是在马洛还未能亲耳听见库尔茨说话之前,他对那道预期中的声音已经赋予了多么重大的意义。听他说话的可能性,已经成为这趟旅程的情感支点。
叙事作用与意义
马洛的讲述使讲述本身成为这段经历的一部分。他先提醒听众,故事讲的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随后解释为何必须了解这段个人经历,才能理解它所产生的影响。旅程通过具体的尺度向前推进——在抵达河口前漫长的等待、政府所在地与工作地点之间的距离,以及一段短暂的上溯航程——与此同时,他的回顾性叙述不断探究这些事件意味着什么。结果并非一份简单的旅行记录,而是一段经由事后领悟塑造而成的讲述。
他的着迷对象也发生了变化。童年时,马洛把地图上的空白视作想象探险的邀请;成年后,他追随一条在地图上形似活物、又因贸易而将他引向汽船的河流。当他开始担心库尔茨已经死去时,这趟探险的吸引力已与聆听库尔茨说话的可能性密不可分。因此,这段讲述把地理上的吸引力、商业活动和口才的力量联系在一起,却没有将它们混为一谈——关于象牙的传闻描述了库尔茨的所作所为,而马洛对听见他声音的期待,则解释了库尔茨在马洛心中已变成怎样的象征。马洛无法确定这段经历最终揭示了什么,并非对其人物塑造有所遗漏;这份不确定本身,就是他呈现这段经历持久影响的方式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