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lly Kelleher的斜视

黑水(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版)

凯莉·凯莱赫患有先天性左眼肌肉无力,这些肌肉负责控制她的左眼,使左眼偏斜,也影响了她出生后头两年的视力。父母最终选择手术,术后,这种状况的外在迹象消失了。这段经历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是童年病史的一部分,也在于它早早揭示了凯莉的身体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必须看起来正常——父母对她的爱与他们对可见差异的恐惧密不可分,而小说后来对她自我约束的描写,则让这种矫正理想在童年手术之后再度浮现。

病情与早期经历

成年后的凯莉被描述为灰色而非绿色的眼睛,像鹅卵石一般,眼睛大,间距也宽。她觉得自己的眼睛既漂亮又平常,但她也清楚自己的睫毛颜色浅、脆弱而稀疏,不涂睫毛膏就几乎看不见,而她不喜欢睫毛膏。她如今的自我评价与眼睛过往的经历形成对照,使读者重新想起她的童年——那时,眼睛的外观与功能让父母极度焦虑。

凯莉出生时,左眼肌肉就比右眼弱。在她出生后的头两年里,她看到的并非叙述所说的正常状态下那种单一、稳定的影像,而是两幅图像,彼此混杂,细节重叠。左眼所见的影像仿佛漂浮着,失去依托;她本能地依赖右眼较清晰的影像。随着她专注于右眼,左眼就偏得更厉害;有时看起来像是望着眼前那个人的上方或身后,而右眼则与那人对视。

这段叙述既具体呈现了她的体验,也交代了医学情况。阿蒂·凯莱赫和玛德琳·凯莱赫一次又一次地凑近婴儿的眼睛,在她鼻子前晃动手指,并在她出生后的头二十四个月里不断向她提问。他们试图确认她能看见什么,这显示出他们的担忧,有时也显出不耐烦。叙述将这种状况称为缺陷,同时也展现出家人的反应如何赋予这个称谓情感与社会层面的分量。

诊断、家庭冲突与手术

医生们没有提出一致的治疗方案。一位医生建议按严格的计划进行训练;另一位则建议尽快手术,并警告说有些孩子不会自然好转,较弱的眼睛可能会永久萎缩。玛德琳和罗斯外祖母倾向于先给训练一个机会。一位年轻的治疗师自己也戴眼镜,对矫正凯莉的问题抱有乐观态度,但数周、数月过去了,训练是否奏效仍无定论。

阿蒂的反应表明,他把凯莉的身体状况与脆弱及社会接纳紧紧联系在一起。他爱女儿,想让她免受伤害,却有时几乎无法看着她。他认为训练似乎没有效果,便劝玛德琳设想凯莉开始上学的情景——其他孩子可能会取笑她,或者觉得她是个怪胎。玛德琳试图理智地回答时,声音和双手都在颤抖;她突然哭起来,拒绝接受女儿会遭受那种对待。两人的分歧并非一方是关爱孩子的父母、另一方则只是作出医疗决定那么简单;他们都担心凯莉受伤害,只是对于应当等待,还是采取行动以防止她未来遭受污名,意见不同。

这场家庭冲突也体现了他们对身体健康与外表的广泛重视。阿蒂的痛苦被描写为家人重视身体健康、吸引力与正常状态的一部分,而他也带着防备承认了这种重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他的生意蒸蒸日上,与他在家中无法掌控自己的私生活所感到的挫败形成对照。这种反差表明,他对凯莉眼睛的担忧不只是临床上的顾虑——这种状况动摇了家人的一种理想,仿佛只要遵循这种理想,身体便能井然有序、尽在掌控。

最终,阿蒂在一个工作日的早晨请了假,年长的凯莱赫夫妇开车载凯莉从戈旺达高地——韦斯特彻斯特县的一个郊区村庄——前往东区大道上的贝斯以色列医院。手术矫正了她那只「有毛病」的眼睛。她恢复得很快,不过过程并不像承诺的那样毫无痛苦;从那以后,外在迹象表明,她的眼睛和她本人都恢复正常了。手术解决了可见的眼位偏斜,但关于矫正与正常的措辞,仍保留着当初让手术显得迫在眉睫的压力。

正常状态与后来的身体

手术发生在童年时期,但小说对凯莉后来生活的描写,反复将身体约束呈现为追求掌控的一种方式。从布朗大学大一开始,她便以挨饿的方式保持严格的控制,并减轻月经量;与G-----分手后,她也通过克制饮食来惩罚自己,因为她曾经爱一个人爱得比对方显然爱她更深。在小说所述的那一年,她决心恢复健康,强迫自己规律进食,重新增加了此前减掉的二十磅中的十一磅,也不再依靠安眠药入睡,或在睡前喝一杯红酒——那是G-----与她同住三个月期间养成的习惯。文本将此称为恢复健康与正常状态,呼应了矫正她眼睛的手术所使用的措辞,同时也区分了她自主选择的恢复努力与童年时由他人替她作出的干预。

其他细节显示,日常的外表标准仍体现在凯莉的自我呈现中。与参议员出行之前,她修剪并打磨指甲,涂上低调的浅粉、珊瑚与古铜色甲彩,以配合口红。这个细节并未证明童年的病情与她成年后的修饰打扮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相反,将它与眼睛的过往以及她调节体重的努力并置,便共同构成了一幅反复出现的肖像——她的身体不断受到观察、评判和管理。

叙事意义

凯莉眼睛的经历,将对身体差异的医疗矫正置于一个家庭关于关爱、风险与社会评判的亲密协商之中。治疗针对的是一种具体的身体状况——她的左眼肌肉较弱,视力混乱,医生还警告说可能会出现萎缩。与此同时,父母对她遭人取笑的担忧以及他们对吸引力的重视,也表明这种状况的意义超出了身体机能本身。叙述将这些层面并置,没有把这段经历简化成纯粹的医疗问题,也没有把它化约为脱离凯莉童年生活的象征。

这一经历也确立了一种张力,而小说后来对凯莉身体的关注持续呈现了这种张力——外在的正常状态可以实现,但这并不会让对身体的评判消失。手术后,她的眼睛看起来正常了;后来,在多年的自我惩罚之后,她试图通过规律进食恢复健康。这些情形与行为各不相同,并非同一种治疗。然而,合起来看,它们显示出「正常」这一说法既伴随着他人对凯莉的照料,也伴随着她自己控制身体的努力,因此这一理想本身仍值得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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